第625章捧杀之局，刀兵更险(第1/2页)
《史记·高祖本纪》载：高祖曰：“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
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此三者，皆人杰也！
.......
魏逆生三人，同拜而声。
满殿目光，皆落御座。
太子之身，已直起来，连殿外之风，皆似小了几分。
“西北，以守为主，军田自给。
即日起，宁夏、延绥各镇，修整军田，茶马盐引之利，悉归边用。
此一事，着户部、兵部，速议章程。”姜珩言至此，顿，目光转宋岳
“宋阁老，兵部主军，此事，兵部先议。”
宋岳于班中一躬身，未言。
“辽东，以燕王为主帅。北四镇、辽东三镇，悉听节制。
粮饷军械，户部全力供给，不得迟误。
此一事，着兵部、户部，会同办理。”姜珩又望寇元。
寇元面抽了抽，终躬身应一声。
“京营，不动。京师戒严，由兵部与五城兵马司共管，无令不得擅调一兵一卒。”言毕，缓缓起身。
“三事既毕。此议，便定。”
姜珩环顾满殿，声忽沉：
“诸卿，国难当头，诸公若还盯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京营之刀，皆非摆设。”
满殿，齐齐一躬。
“且慢。”
满殿皆愣。
班列之中，邹默缓步而出，行至御阶之下，先朝御座深深一拜
又侧身，朝魏逆生微微颔首，脸上，是一副老成谋国之郑重。
“殿下。”他道：“魏郎中所陈三事，条理分明，有守有攻。
臣，心服口服。
可臣有一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邹卿请讲。”太子道。
“臣方才听魏郎中之议，辽东一路，以燕王为主帅。”
邹默缓缓道：“燕王殿下临危出关，臣与满朝一样，感激，钦佩。
可宋阁老方才那句话，不知殿下尚记否？
藩王领兵，终非长久之制。
今日，可应一时之急，明日，后日呢？
汉之七国，晋之八王，前车之鉴，犹在史册！
兵权久在一藩之手，于国，是隐忧，于燕王殿下，亦是取祸之道！
故，辽东之帅，燕王只能暂代。
朝廷，终究要另遣重臣，前去接掌。”
此言一出，满殿附和。
以汉之七国、晋之八王八字，深入满朝人心。
毕竟大周之前唐与五代兵强马壮者为天子之玩法，犹深入骨髓。
同时，邹默亦不停，话锋顺势一转：“辽东如此。”
“可臣更要言者，是西北。”
“魏郎中方才言，西北以守为主，善，臣亦以为，守，是也。
可殿下曾思否？守，亦要有人去守！
党项十万之众，聚兵横山。
西起河套，东至延绥，千里边墙，处处是口子！
若无一位重臣，亲临坐镇，西北各镇，谁服谁？
难道，还要重演世宗辽东三镇之旧事，各打各的，被契丹一路一路吃干净？逼得陛下亲征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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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西北，亦需一个能压得住各路总兵之人。”
邹默言至此，微停，环顾满殿，一字一句：“辽东一个，西北一个。
两线，要两个重臣。
辽东可遣公侯之将以辅燕王更制其势，可若西北.....
满朝上下，谁能去？
宋阁老要总揽京中调度，去不得
寇尚书要筹两线粮饷，亦去不得。
阁中三老，各司其职，谁也动不得。
那么，西北一线，派谁？”
邹默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最后，落于魏逆生身上。
“臣以为，此满朝上下，论西北边事之精通，有一人，不作第二人想。
此人，昔年上《平戎策》，论军田，议边备，析党项之虚实，字字珠玑，天下称善。
连陛下，皆亲口夸过。
此人若出镇西北，党项闻之，怕要先怯上三分！
《汉书》云：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魏郎中！！！”邹默忽朝魏逆生，郑重一拱手
“昔上平戎策，天下称善，正该，用其所长！
臣请殿下，以魏逆生为钦差，巡边经略，总揽西北军务！”
......
“邹侍郎所言极是！”
“魏郎中深通西北，正该出镇！”
“平戎策是魏郎中上的，这戎，合该魏郎中去平！”
清流班中，此起彼伏，一片鼓噪。
宋岳立班中，缓缓颔首：“邹侍郎之言，与老夫，不谋而合。
藩王不可久领兵，西北，更需重臣亲镇。
魏郎中之才，在边，不在部！”
寇元亦眯眼，笑眯眯补一句：“两线用兵，粮饷吃紧，正需重臣亲镇。
此重臣，魏郎中，当得起！”
满殿目光，皆聚魏逆生一身。
鼓噪者，看戏者，亦有暗暗等他开口者。
太子坐御座上，手指按案沿，指节微白。
他听明白了。
全听明白了。
什么藩王不可久兵，什么两线要两个重臣，什么“用其所长”
一句一句，冠冕堂皇，可每一句，都是同一个意思......
他们要把孤的子安，送出京去。
邹默还不肯罢休，转身，面向魏逆生，脸上是十二分的诚恳：
“魏郎中，老夫再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在吏部，掌着铨选之要，朝廷离不开你，这，老夫知道。”
“可国难当头，正是用才之时！
魏郎中之才，在边，不在部！
若因一部之私，误了一国之事.....
那才是，大周真正的损失啊！”
......
魏逆生若去西北，则离京失势
若不去，则“纸上谈兵”。
捧杀之局，较刀兵更险。
满殿的文武，都看着御阶之下，那个绯袍的少年。
这满朝的鼓噪，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朝他涌去。
“魏郎中，请行！”
“魏郎中，当为朝廷分忧！”
“西北之事，非魏郎中不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