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老凌。”
沈峥嵘红光满面,抬手举起酒杯,朗声道:
“这杯我敬你,这些年,多亏了你的包容和担待!”
凌向宇端起酒杯,笑着摇头,“哟呵!你这老小子,今天总算说了句良心话!”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一响,皆是一饮而尽。
“你说说,” 凌向宇放下酒杯,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旧账。
“这些年,我受了你多少窝囊气?”
“你这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哪回不是我看你收不住了,上去把你按住的?”
“老凌,谢了。”
沈峥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感激的话不多说,都在这酒里了。”
“你随意,我干了。”
说罢,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凌向宇笑眯眯地看着他喝干,提起酒瓶又给他续上了。
“不过说真的,你这几年脾气倒是磨平了不少。”
“你年轻那会儿,那真是狗看狗都嫌的人物!”
“我给你擦过多少次屁股,你说说,都数不清了吧。”
“是是是,我的老政委,我再自罚一杯!”
沈峥嵘再次仰头,空杯。
凌向宇提着酒瓶子,笑意更深,再次满上。
“不过啊,老沈,我也得好好谢谢你。”
“那几年在战场上,要不是你三番两次地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哪还能活到今天。”
“打住!” 沈峥嵘一把揽住好兄弟的肩膀。
“是兄弟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前头不成?”
“来,为咱们都还活着,干!”
两兄弟共同喝下一杯酒。
半个小时过后,酒劲逐渐上来。
凌向宇看着好兄弟脸色通红,说话开始含糊不清,他知道时机到了。
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只见他伸手在酒杯里蘸了点酒,悄悄往眼皮上一抹,双眼瞬间泛红。
凌政委突然就“醉”了,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了沈师长的肩头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老沈,我的好兄弟,我心里苦啊~!”
“好,兄弟,你,你有什么,苦难,和哥说,哥给你解决!”
沈峥嵘虽然大着舌头,但拍着对方后背的手却异常坚定。
凌向宇的声音哽咽起来,“你也知道,我当年在战场上被炮炸了。”
“这辈子也没能留下个一儿半女,我自己没啥。”
“就是可怜了澜英,她跟着我无子无女的。”
“呜呜~,我对不起她啊......”
说着,他竟真的将头埋到沈峥嵘的肩膀上,低低地抽泣起来。
嘶,这酒太辣了,眼泪止不住了。
“兄,兄弟!这,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舌头他用力拍着胸脯。
“我的,女儿,就是你,你的,女儿!”
一听这话,凌向宇猛地抬头,“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这声哥喊得情深意切,一点不掺假。
“那是,那必须的!”
“那哥,我和澜英回去商量商量,咱们挑个好日子,正式摆个酒,认个干亲?”
凌向宇趁热打铁,试探着问道。
“还,还挑啥日子!”
沈峥嵘酒劲上头,大手一挥:“择日不如撞日,就,就今天,现在就认。”
沈峥嵘大舌头说完,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三晃地走到女儿房门口。
“咚咚。”他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沈砚正和姨妈一起聊大炮呢。
“乖,乖女啊~!”门外传来老父亲的呼喊。
沈砚拉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只见亲爸满脸通红,站都站不稳。
“亲爸,你这是喝了多少?”
沈峥嵘歪着头,“没,没喝多少捏~。”
沈砚扶额,这说话都可爱起来了,还说没喝多少。
“来,乖女,跟,跟爸过来。”
醉汉沈峥嵘牵着女儿的手走到凌向宇面前。
他指着凌向宇,舌头打结,“乖女,以后,这就是,你干爸,了。”
哈?
她问号挂满脸。
跟着出来的白澜英,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回过神后,连忙上前打断,“沈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喝多了。”
“是不是阿宇刚才跟你胡说了什么?他那是醉话,当不得真的。”
“唔,没乱说。”
沈峥嵘固执地摇头,凑近女儿,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悄悄说:
“乖女,你,你姨父他,不行,生不出娃......”
“没,没有自己的孩子,老可怜了。”
“咱们,今儿个认个干爸干妈,好,好不好?”
姨父不行?
生不出娃???
这么炸裂的消息是她能听的吗?
沈砚瞪大了眼睛,尴尬得脚趾抠地,当事人还笑眯眯地看着她呢!
救命!
白澜英听了这话,看向丈夫的眼里闪过诧异,他怎么把这事儿全揽自己身上了。
哪里只是他不行......
她压下心酸,急忙去拉沈砚。
“小砚,别听你爸胡说,他喝多了,满嘴醉话,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我,你姨父他”她欲言又止。
沈砚看着白澜英的眼睛,咧开嘴绽放微笑,“我答应。”
“姨妈也是妈,干妈也是妈,都一样。”
“小砚......”
白澜英望着眼前这个眉眼间颇有几分故友神采的小姑娘,鼻腔一酸,眼眶里的泪水突然就滚落了下来。
沈砚连忙给她擦眼泪,“干妈,您别哭呀。”
“谢谢你,好孩子......”她一把将沈砚搂进怀里,声音颤抖。
沈砚也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干妈,你以后可得罩着我!”
科研巨佬干妈!
get!
二娃早就给她科普过了白澜英的地位,在原书里,
那是未来科研界真正的巨星,是能引领一个时代的巨擘。
超粗的大腿,她抱上了!
白澜英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好,干妈罩着你!”
一向娴静的白研究员,在此刻也说出了这么江湖气的话。
一旁的凌向宇,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这次的泪水,没有半分作假。
他两步上前,抱住了酒鬼兄弟,“哥,谢谢。”
沈峥嵘虽然醉得晕晕乎乎,但也本能地回拍着兄弟的后背,嘴里嘟囔着:
“兄,兄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