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工作
厂门口,肖锤子正坐在那儿晒太阳。sos+oxsw.@com
看见沈星晚,他眼睛一亮。
“小子!又来啦?”
沈星晚点点头。
“肖科长在吗?”
“在在在!我去叫他!”
肖锤子跑进去,没一会儿,肖新国就跟着出来了。
看见沈星晚,他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小子,我就知道你这几天该来了!货呢?”
沈星晚带着他去了破庙。
肖新国看见那五头大野猪,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你这爹,真是神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又看了看刀口。
还是一刀毙命。
称重。
五头野猪,一共一千六百五十三斤。
肖新国掏出钱,数了数。
“一千六百五十三斤,五毛一斤,一共八百二十六块五毛。”
他把钱递过来。
沈星晚接过,数了数,收进口袋。
肖新国让工人们装车,自己拉着沈星晚走到一边。
“小子,”他压低声音,“有个事跟你说。”
沈星晚看着他。
肖新国说:
“油棉厂食堂,需要一个打饭的。正式工。”
沈星晚的眼睛眯了眯。
肖新国继续说:
“这个工作的人之前犯事了,位置空出来了。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上次问的那个姑娘。”
沈星晚心里有数了。
犯事了。
食堂。
杨秀秀。
这个工作,应该就是杨秀秀的那个。
她点点头。
“多少钱?”
肖新国说:
“正式工,得七八百。但这个位置急,缺人,可以便宜点。六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得赶紧定。这个工作许多人盯着,好几家都在托关系。我帮你压着,但压不了几天。00s*h+u.-net”
沈星晚想了想。
“我明天来厂里回你信。”
肖新国点点头。
“行。明天我等你。”
工人们装好车,喊著肖新国回去。
肖新国拍了拍沈星晚的肩膀。
“明天见。”
他带着工人们推著车走了。
沈星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杨秀秀的工作。
食堂打饭的正式工。
六百块。
招娣要是有了这个工作,就能在城里待下来。有正式工作,有宿舍住,每个月有工资拿。比她一个人在村子里强多了。
她转身,叫上大黄狗。
“走,去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多,几个售货员正在柜台后面聊天。
沈星晚走进去,在柜台前站定。
棉袄。
厚棉袄。
上次买了两件,这次多买几件。
她指了指挂著的厚棉袄。
“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看了一眼。
“十二块一件。”
沈星晚点点头。
“来四件。”
售货员愣了一下。
“四件?”
沈星晚从口袋里摸出钱,数了四十八块,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不再问了,去拿棉袄。
四件厚棉袄,用包袱皮包好。
沈星晚接过,放进背篓里。
又从供销社出来,她去了那条小吃街。
包子铺的老大爷还在,蒸笼摞得高高的,热气腾腾。
“大爷,来两笼包子。”
老大爷笑着应了,用油纸包好。
沈星晚接过,放进背篓。
又去了卖麻薯的摊子。
“来一毛钱的。”
卖卤鸡蛋的。
“来五个。”
卖烧饼的。
“来五个。guge-boo&k.com”
卖饺子的。
“来二十个。”
卖糖糕的。
“来五块。”
卖麻花的。
“来五根。”
一路走过去,看见什么买什么。背篓装不下了,就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收进空间。
大黄狗跟在脚边,嘴一直没停过。
“汪汪汪!仙女,这个好吃!”
“汪汪汪!那个也好吃!”
沈星晚买了十几个包子,一个一个扔给它。
它一口一个,几口就吞下去了。
买完东西,天已经快黑了。
沈星晚带着大黄狗,往城外走。
出了城,拐进小路,往村里走。
大黄狗颠颠地跟在旁边,肚子圆滚滚的,心满意足。
“汪汪汪!仙女,咱们明天还来吗?”
沈星晚没回答。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土路上,白花花的。
她走得很快。
回到村子,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院门,陈招娣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跑出来。
“大丫!你回来了!”
沈星晚点点头。
陈招娣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饿了吧?饭马上好!”
沈星晚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那两件棉袄。
陈招娣愣住了。
“大丫,这……这是?”
沈星晚把棉袄递给她。
“收著。”
陈招娣接过棉袄,摸著那厚实的棉花,眼眶又红了。
“大丫,你买这么多干啥?”
沈星晚没回答她的问题,在院子里的小桌边坐下。
陈招娣把棉袄抱在怀里,跟过去,站在她面前。
沈星晚抬起头,看着她。
“招娣,工作的事,有着落了。”
陈招娣愣了一下。
“啥?”
沈星晚说:
“油棉厂食堂,需要一个打饭的。正式工。就是你后娘杨秀秀之前那个工作。”
陈招娣的眼睛瞪大了。
“杨秀秀的……”
沈星晚点点头。
“她犯事了,位置空出来了。肖科长帮忙问的,要六百块。”
陈招娣愣住了。
六百块。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连忙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大丫,我不去!太多了!六百块,你攒多久才能攒出来?我不去!”
沈星晚看着她。
“不是钱的事。”
陈招娣看着她。
沈星晚说:
“你爹也在油棉厂。他带着陈大宝在厂里住。”
陈招娣的脸色变了。
沈星晚继续说:
“你去工作的话,你爹肯定会找上你。”
陈招娣的嘴唇开始抖。
“他……他找我干啥?”
沈星晚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陈招娣看懂了。
找她能干啥?
要钱。
要东西。
要她养著。
他卖过她一次,就能卖她第二次。
陈招娣的眼泪涌出来。
“是啊……他能卖我一次,肯定能卖我两次……”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算我不认他……也不行……他在那儿……天天见……”
沈星晚看着她,没说话。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个蹲著哭泣的瘦小身影上。
大黄狗从墙根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腿边蹭了蹭。
陈招娣没抬头。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大丫,我不去。这个工作我们不要。”
沈星晚看着她。
陈招娣的声音还在抖,但说得很坚决:
“你挣钱不容易,六百块,你得打多少头野猪?我不能花你的钱。我在村子里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我自己种地,自己干活,饿不死。”
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
“真的,大丫,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进城就好。”
沈星晚看着她。
那张脸瘦瘦的,黄黄的,眼睛红肿著,但很亮。
沈星晚收回目光。
“那这个工作不要。到时看看其
他厂里。”
陈招娣连忙说: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沈星晚站起来,进了自己那屋。
门关上。
陈招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没出声。
她抱着那两件新棉袄,进了自己那屋。
躺在炕上,把棉袄搂在怀里。
软软的,暖暖的。
大丫对她真好。
可她不能花大丫的钱。
六百块,太多了。
大丫打一头野猪才卖一百多块,得打五六头才能凑够。
山里那么危险,大丫每次进山她都担心得要死。万一出点啥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不能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棉袄里。
眼泪又流出来,淋湿了棉袄。
但她心里踏实。
大丫对她好,她也得为大丫着想。
第二天一早,沈星晚就起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拳风虎虎。
陈招娣在厨房里做饭,玉米糊糊的香味飘出来。
吃完饭,沈星晚背上背篓。
“我进城一趟。”
陈招娣看着她。
“去回信?”
沈星晚点点头。
陈招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那你小心点。”
沈星晚点点头,叫上大黄狗,出了院门。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村道上,暖洋洋的。
一人一狗,往县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