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改名
沈星晚点点头。ky#anks.com
她早就知道。
《明珠似宝》里写得清清楚楚。沈家,沈和平,沈夫人赵芸芝,两个哥哥沈志远、沈明远。还有那个假千金,沈明珠。
她垂下眼,停了一会儿,像是想了想。
“那我改名叫沈星晚。”
“沈星晚?”年长的公安念了两遍,“沈星晚,沈星晚。这名字好听。”
队长也跟着念:“沈星晚……星晚,星星的晚上?好名字,好名字。”
年轻公安也点头:“有意境。比大丫好听多了。”
队长笑着说:“行,那队长叔就给你改成沈星晚。”
陈招娣在旁边急得直拽沈星晚的袖子。
“我呢我呢?大丫……不对,星晚,你给我也取一个!”
沈星晚看了她一眼。
“你叫陈星晴。”
“陈星晴?”陈招娣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陈星晴。”
队长念了两声:“星晴,星晴,雨过天晴。这名字好,寓意以后日子都阳光明媚。”
年轻公安也笑着点头:“对,雨过天晴,是个好名字。以后的日子,都亮亮堂堂的。”
陈招娣,不,陈星晴,眼眶红了。
她抓着沈星晚的手,使劲点头。
“我喜欢!我好喜欢!谢谢大丫……不对,谢谢星晚!”
她抹了一把眼泪,又笑了,笑得特别开心。so!u@k-ans|hu+._co!m
“我也有新名字了!我叫陈星晴!”
队长站起来,把棉帽子戴上。
“行,那我回去就改。开好证明,明天去镇上把户口改了。你明天来拿新的户口证明。”
沈星晚点点头。
“谢谢队长。”
陈招娣也跟着说:“谢谢队长叔!”
队长摆摆手,跟两个公安一起往外走。
陈招娣送到门口,站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出了院门,才转身回来。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沈星晚,笑得眼睛弯弯的。
“星晚,星晚,沈星晚。我要多念几遍,就习惯了。”
她走过来,拉着沈星晚的手。
“星晚,你看看家里什么东西带走?还有山上你藏的肉,也带着。去城里,以后……以后要是你亲爹对你不好,你自己也有肉吃。”
说完她赶紧“呸呸呸”了几声。
“瞧我这张破嘴!你亲爹是首长,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呢!”
沈星晚看着她,没说话。
陈星晴又说:“你把能带的东西都打包好,我给你收拾。免得到时来不及。”
她掰着手指头数。
“你喜欢吃胖婶家的酸菜,我去给你换点。还有李婶家的干蘑菇,也换点。你带着去城里吃。我还去看看有什么山货,都给你换点。18+6txt.*com你喜欢吃什么,到时给我来信,我给你寄。”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
沈星晚叫住她。
“星晴。”
陈星晴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沈星晚说:“你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
陈星晴愣了一下。
“我收拾啥?我又不走。”
沈星晚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那屋。
陈星晴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又不说清楚”,转身去忙活了。
她先去了胖婶家,拿了一碗腊肉换了半坛子酸菜。又去了李婶家,用两只野鸡换了一包干蘑菇。又去村头王奶奶家换了一包干木耳,去刘叔家换了一包干辣椒。
跑了一下午,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堂屋桌上,嘴里念叨著:“酸菜、蘑菇、木耳、辣椒,还有几个干葫芦,到时候炖肉吃。”
沈星晚那屋的门一直关着。
陈星晴站在门口,想敲门,又没敲。
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锅里炖著腊肉白菜,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一边添柴,一边想事情。
想着想着,突然笑了。
陈星晴。
她叫陈星晴了。
多好听的名
字。
大丫给她取的。
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在脸上,红彤彤的。
沈星晚那屋。
大黄狗从篮子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颠颠地跑到炕边,尾巴摇得像风车。
“汪汪汪!仙女,我们是不是要去城里混了?”
沈星晚躺在炕上,望着屋顶。
“对。等着他们来接。”
大黄狗兴奋得原地转了两圈。
“好好好!我早就想去城里了!我是最出息的狗!别的狗还在村里啃骨头,我都要进城了!”
它又转了两圈,突然停下来。
“仙女,那个臭丫头呢?她跟不跟我们去?”
沈星晚没说话。
大黄狗歪著脑袋想了想,又说:“她不去也得去。她在村里一个人,谁来照顾她?再说你走了,她肯定天天哭。”
它跳进篮子里,把自己蜷成一团。
“反正我得跟着仙女。仙女去哪儿我去哪儿。”
说完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厨房里,腊肉炖白菜的香味飘出来,飘了满院子。
第二天下午,雪又开始飘了,细细碎碎的,像盐粒子撒下来。
沈星晚从炕上下来,穿好棉袄,把帽子扣在头上,推开门。院子里扫过雪的地方又铺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陈星晴不在家,灶房门开着,里头没人,昨天换回来的那些山货堆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归置。
这丫头从昨天就没闲着。上午去胖婶家,下午去李婶家,今早天不亮又出去了,说是隔壁村王奶奶家有干桂圆,补血养气的,得换点来。昨晚吃饭的时候,她掰着手指头算账:“腊肉还有十几块,野鸡还有五六只,都拿去换。酸菜、蘑菇、木耳、桂圆、核桃,多换点,带到京市去。你首长爹看见你带了这么多东西,肯定觉得你懂事,对你也好。”
沈星晚没拦她。由着她忙活,总比让她闲着胡思乱想强。
她出了院门,往大队部走。村道上的雪被踩实了,滑得很,她走得不快。村里人三三两两站在门口聊天,看见她,都笑着招呼。
“大丫!你爹快来接你了吧?”
“京市好啊,大城市,去了就享福了!”
“这丫头命好,苦了十二年,总算熬出头了。”
沈星晚点点头,没多说话。一个婶子拉住她,上下打量著,啧啧两声:“这身板还是太瘦了,得好好补补。去了京市,让你爹给你炖肉吃,多长点肉。”旁边的人接上话:“可不是嘛,刘改弟那个黑心烂肺的,好好的一个孩子,糟蹋成啥样了?人家首长的闺女,给她当牛做马十二年,她也睡得着觉?”
“死了也是活该!”“就是活该!”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