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买工作
走到招待所门口，七点半。ａｉ%ｈａｏ*ｘ|ｉａｏｓｈｕ&ｏ$.ｃｏ%ｍ杨婶正坐在柜台后面，对着小镜子梳头，看见沈星晚进来，放下梳子。
“丫头，今天这么早？”
沈星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包，递了一个饼子过去。“杨婶，尝尝。”
杨婶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哎呀，这可是前街老王家的饼子？我早就馋这口了，还想着明天下班去买呢。你这丫头，有心了。”她大口吃著，吃得眉开眼笑。
沈星晚说：“杨婶，我先上去。”
“去吧去吧。我八点准时下班，你们下来我就带你们去。”杨婶冲她挥挥手，嘴里还嚼著饼子。
沈星晚上了楼，走到201门口，敲了三下。门很快就开了。陈星晴站在门口，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像是早就在等了。
“星晚，这么早？快进来。”她侧身让沈星晚进去，大黄狗跟着进门，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沈星晚把最后两个饼子递给她。陈星晴接过来，咬了一口。“这饼子好吃。你在哪儿买的？”
“前街。”
陈星晴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仔细，饼子渣都接在手心里，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把手心的渣也舔了。ｋａｎｓ^ｈｕ@ａｐ~ｐ.@ｎ&ｅｔ
沈星晚在床边坐下。“今天带你去买工作。”
陈星晴嚼著的动作停了，咽下去，连连摆手。“工作？不用不用。我还准备今天给你说呢，我打算回去了。长城也看了，天安门也看了，该回去了。出来这些天了。”
“工作今天去买。”沈星晚打断她。
陈星晴愣了一下，声音低下去。“真不用。钱太多了。我现在回村子里也挺好的。”
沈星晚没说话，坐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陈星晴看着她，心里开始发虚。星晚不高兴了。她把手里最后一点饼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声音更小了。
“我是怕你多花钱。你也刚刚认回去，就算你亲爹亲妈对你好，你也不要为了我去开口。”
“不用他们的钱。”沈星晚说，“我有钱。”
陈星晴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有钱你也存著。以后你花钱的地儿多着呢。城里什么都花钱。”
沈星晚没再说话。陈星晴吃著饼子，不敢看她，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星晚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表，看了一眼。七点五十五了。
她把表收回去，站起来。ｘｗｄｓ`ｃ.ｃoｍ“把证明带上。换好衣裳。我们下去。”
陈星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沈星晚那张脸，把话咽回去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户口证明，叠好揣进怀里，又把棉袄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围巾围好。围巾是沈星晚昨天在街上给她买的，蓝色的，毛线织的，围在脖子上暖烘烘的。她摸了摸围巾，跟着沈星晚出了门。
两个人下楼，杨婶已经站在柜台外面等著了，拎着一个布包，围着一条灰色的头巾。看见她们下来，她笑着说：“走吧，不远，走一刻钟就到。”
三个人出了招待所，杨婶走在前面，沈星晚跟在后面，陈星晴走在最后。路上行人多起来了，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地过去，车铃叮铃叮铃地响。陈星晴好几次想开口，但看见沈星晚的背影，又把话咽回去了。
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胡同。胡同窄，两边是高墙，墙根堆著蜂窝煤。杨婶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回头说：“就是这儿。老赵家。咱们先进去谈，谈好了再去厂里。”
她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婆站在门后，穿着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抿得光光的。她看见杨婶，笑了笑。
“杨家的，有事？”
杨婶笑着往里走。“赵婶，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今天我把人带来了。”
赵婶的目光越过杨婶，落在沈星晚和陈星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进来吧。”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青砖灰瓦，门窗都刷著新漆。靠墙有一口水井，井口盖著木板，旁边搭著一个矮棚子，是厨房。院子中间空出一块地，翻过了，开春应该会种菜。几间屋里都堆著包袱，有的已经扎好口，有的还敞着，露出被褥和衣裳。
赵婶领着她们进了堂屋。堂屋里收拾得干净，八仙桌擦得锃亮，条案上摆着一个座钟，滴答滴答地走。靠墙堆著几个大包袱，扎得结结实实的，像是要搬家。
杨婶在桌
边坐下，赵婶给她们倒了水。杨婶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
“赵婶，这个丫头就是想买你工作的。”她指了指陈星晴，“你看看怎么个说法？”
赵婶坐在对面，看着陈星晴。“我是钢铁厂食堂帮厨的，主要是切菜洗菜。一天三顿都在食堂吃，不用花自己的口粮。一个月工资三十一块五，厂里逢年过节还发东西。进去就是正式工，铁饭碗。所以要价一千块。”
陈星晴的手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一千块。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在村里，一头猪才卖几十块。星晚得打多少头野猪才能凑够一千块？她拉了拉沈星晚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星晚，太多了！”
沈星晚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拨开，看着赵婶。“赵婶，厂里有宿舍吗？”
赵婶想了想。“有几人间，具体怎么分我不太清楚。我不住厂里，家里近。”
沈星晚又问：“这个工作，没有什么麻烦吧？”
赵婶笑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你这丫头，想得倒挺多。没有麻烦。是我自己要卖的。我儿子媳妇在另一边，他们都有工作，我老伴过去带孙子了。我也得过去帮忙。这工作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卖了。”
沈星晚点点头。“没有麻烦就行。这个工作我们要了。什么时候办手续？”
赵婶说：“现在就可以。于主任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
沈星晚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数了十张十块的，放在桌上。“赵婶，这是一百块定金。等手续办好了，剩下的我马上给你。钱你放心，不会少你一分。”
赵婶看着那钱，没接，看了杨婶一眼。杨婶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个丫头是军区大院的，家里不差钱。你放心。”
赵婶回来坐下，脸上有了笑模样。“那行。现在就去办手续吧。”
杨婶站起来，拿起布包。“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