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阳说:“你在想什么?”
沈悦之回神,实在没法把“我在脑补你婚礼时的场面”说出口。
好在谢青阳只是想让她专注一点,见她的眼神不再失焦,便转回之前的话题:“10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再来一次刚刚那种‘我被世界伤害了’的样子,我不会再安 we_i 你一遍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是你自己选的。”
沈悦之觉得,这样认真声明的谢青阳也非常、非常的可爱。
她屏住呼吸,看着对方,连声音都不自觉地轻了一些:“你说。”
如果是谢青阳的话,沈悦之想,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应该会强上很多。
“有一句话是no zuo no die,”转校生道,“从你还记得初一的大部分单词来看,至少那时候还在听课吧。可初二的单词背起来就很吃力了,从那时开始算,你已经有四年没好好读过书。”
沈悦之心尖一跳:“呃,你说得对。”
谢青阳继续说:“整个中学阶段也就只有六年,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比你虚度过去。现在答不好卷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沈悦之:“是……”语气里已经有些无力。
谢青阳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地讲了下去:“附中有那种每天不听课,课前翻十分钟书就全部看懂的人,他们高一就开始做微积分了,可你是吗?”
“你,和我,都是很平凡的人,就像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一样。”
“你只看到自己成绩不好,但如果连荒废了那么多时间的你都能考的满意,对剩下那些努力的人公平吗?”
沈悦之的瞳孔微微缩小。
谢青阳总结道:“你想要在明年高考的时候上本一线,就必须比这个班的所有人都更加努力。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去多做两道题。”
沈悦之沉默半晌,才道:“嗯,我知道了。”
谢青阳略带些担忧地看着她,身上的气势骤然软了下去:“如果你还想选一遍1……”
沈悦之朝她笑一笑,笑意有些勉强,却还是发自内心:“不用啦,同桌,我明白的。”
谢青阳的眼睑颤动了下。
沈悦之转着手中的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转校生说:“你能转来嘉明,真是太好了……”
“就像是来拯救我的一样。”
谢青阳心想,不,能帮到你的只有你自己。
但想一想刚刚的场景,她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药已经下得有些猛,能不能全盘吸收,就看沈悦之了。
十一点出头的时候,课间铃照常响起。十分钟的休息过后,再开始自习时,教室里全然安静下来。
对完答案的人、喝完鸡汤的人……一个个都闭上嘴,埋头看数学笔记。
大多数数学老师都很推崇“错题本”,高咏也不例外。沈悦之一边翻看自己从前的错题,一边试着在正确步骤旁边分析,这里存不存在某些套路。
时间很快过去,等吃过午饭、回到宿舍时,沈悦之已经把笔记从头到尾都看过三遍。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下午能考得顺利一些……也不求100分,她已经很久没有得过30分以上的数学成绩了,这次能和语文一样上70就好。
在踩着下考铃声阖上笔帽的时候,沈悦之手心里全是汗,旁边还有两团专门用来擦汗的餐巾纸,直直戳在桌子上,引得考试时监考老师不停往她这边看。
她把卷子交上去,转身就问谢青阳:“同桌,最后一道题a分范围是不是大于1,小于等于18/7?”
谢青阳怔了下,低头看草稿纸:“唔,是的。”
“啊啊啊啊我居然做对了!”沈悦之惊喜万分,“看那个数字那么奇怪我还以为是什么地方算错!还想着要重新做一遍!可是来不及了只好交卷子……居然
是对的吗啊啊啊!”
谢青阳不由地微笑一下:“嗯,是对的,恭喜。”
沈悦之咬着下唇,开心到极点,眼睛里带着kirakira的光芒。一路走回教室,她的步伐都是轻飘飘的,像是还在难以置信。
居然!
把最后一道大题!
12分的那种!
做对了!
我,沈悦之,突然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前途是光明的,过程是曲折的,同桌是在旁边的,本一线是可能上的!
加油!
这会儿不过四点出头,离平常的下课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罗老师还是让大家上自习,空调照旧放荡不羁。
沈悦之面前摊着三本笔记,历史政治和地理。明天早上要考文综,她这两个礼拜背政治概念背到吐血,历史也多有涉猎,只有地理还是块难啃的骨头。
去问谢青阳要怎么复习时,谢青阳显得很为难:“这部分考的内容很多都是常识吧,计算时差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讲一讲,但别的就,还是,直接看书?”
沈悦之:总觉得我和同桌对“常识”的定义不太一样……
她还是决定先再看一遍政治。从开学到现在,笔记记了十来页。原本觉得背起来会难如登天,后来真的开始记了,才发觉……
真的很难。
但并非完全记不下来。
她用晚饭前的一个半小时重新过了一遍政治笔记,自觉记得还蛮牢固。非常时期,大课间也不打球了,吃过饭就窝教室里继续看别的科目。
期间不抱什么希望地问谢青阳,那明天下午的英语怎么办?
谢青阳回她两个字,随缘。
周边是嘈杂的交谈声,不断有人对着数学答案。张茂彦还特地来找谢青阳,想借她的卷子一观。
谢青阳抱歉地说:“我的卷子是白的,上面没写东西。”
张茂彦一愣。
谢青阳说:“不好意思啊,之前习惯了。”
碰了个软钉子,张茂彦只好去找王萱。两个原本关系不冷不热的万年第一和第二小声交谈:“完全看不出实力啊。”
王萱默默地看了张茂彦一会儿,说:“放着我来。”
王萱选择曲线救国,拿着自己的试卷到谢青阳桌前,礼貌地问:“可不可以看一下,咱们的答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谢青阳看她一眼,从她手中拿过卷子。
王萱偷偷在背后朝张茂彦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就听谢青阳问自己:“我拿铅笔标出来,可以吗?”
王萱点头:“可以可以。”
她看着谢青阳在自己的卷面上画了三个圈,选择填空和大题各一。
谢青阳说:“我不记得是怎么算的了,但这三个地方不太一样。”
王萱笑了下:“嗯嗯,我回去再算算。”
不久之后,万年第二的同桌就听到自家同桌嘤嘤嘤:“做错了!她圈出来的三个地方我全都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