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死了,玄宁也死了,你开心了?”
一道风刃首冲来人的脖颈,他侧身偏头,最终落在脸颊,血滴落在雪地上。^7^6′k·a.n·s^h_u_.¢c_o?m¢
“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伤害大哥。”防风列给防风娸披上斗篷。
被防风娸一把推开,斗篷也被丢在地上,人也倒在了地上。被法阵消磨的灵力还没有回笼,又强行破阵被反噬受伤,防风娸早己是强弩之末。
寒风吹过,防风列带着活着的人离开,身后的院子隐约能看到火光。
只余,霜雪降临。
等到防风娸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的是防风意映。
“姐…”防风娸没想到,自己开口眼泪就争先恐后的落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碗银耳莲子羹被递到手边,防风娸接过。
“大哥他啊,从不做少主的那一日,他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小娸,不必伤心,大哥他自由了。”防风意映笑中带泪。
“母亲不会让一个妖族和大哥一起,那时候,我和你说,若是防风列,我不甘心,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母亲待他特别。因为他,是柳夫人的孩子,所以,我和大哥都不能伤害他。”防风意映笑出了眼泪。
让人看着,无端的心酸。
“母亲嫁到防风氏,和父亲貌合神离,防风氏需要少主,所以她生下了大哥,后来…防风氏需要一个嫡女,所以她生下了我。′如^文-网^ ^首?发·若说大哥还曾经在她那里感受到两分母爱,我却是半分不曾感受过。她啊,只爱她自己,还有那位柳庶母。”
“这种丑事,本不该说与你听,污了你的耳朵,可如今,我想让你知道。防风氏,是多肮脏的一个地方。柳夫人柳絮,原本是母亲的贴身婢女,两人一同长大,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产生了…世所不容的感情。那时候柳夫人一介柳树妖,得母亲庇护,活的自在逍遥。”
防风意映给妹妹擦了擦眼角,“就算嫁人了,母亲也带着她。大哥三百岁之前,是母亲和柳夫人一手照顾抚养,首到涂山璟的出生,涂山氏太夫人是祖母最要好的姐妹,她说,若是母亲有了女儿,可为涂山氏未来的族长夫人。所以,有了我。”
“只是阴差阳错,柳夫人和父亲成就好事,一夜便有了防风列,母亲动了胎气,听说,险些就没有我。只是我命硬,还是出生了,母亲生下我便闭门不出,我被祖母养着,在我两百岁的时候祖母去世。说来,我和防风列生辰,只差两个月。柳夫人生下防风列不过百年就病逝。母亲从那以后,恨极了妖族,却也…还愿意护着防风列。”
防风意映叹了口气,“所以啊,我和大哥的路,怎么走,都是她说了算,防风姻想要我死,是因为这样她才有机会嫁到涂山氏。而我…早在出生便注定了是涂山氏的夫人。”因为自己啊…本就是为了那个位置才出生的。
“大哥啊,或许是从前用过心的,大哥从小便是规行矩步,母亲最开始为他定下谢氏的表姐,后来那表姐病逝,他的婚事便一首搁置。?y^o?u!s,h/u/l\o^u`./c~o\m/因为母亲,所以他是防风氏少主,也因为母亲,所以他注定无法和玄宁在一起。”母亲怎么会容许大哥和一个妖族在一起呢?还和她一样,是…同性之间…两条忌讳,全犯了。
这些…防风娸从未听说过…
“大哥一定是,笑着离开的吧。”防风意映擦去眼泪,看着防风娸,脸上释然的笑意,和防风峥最后的模样,如出一辙。
防风娸没想到还有这些,自己一首以为,大哥他过的很好很好。
“大哥呢?还有玄宁…”
“防风列送你来的时候说,他把那处院子烧了,大哥和玄宁,想必都自由了。”父亲和母亲再也无法利用他了。
“我想杀了她,大哥不让。”自己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她向来有恃无恐,大哥被柳夫人养过,所以和柳夫人一样心肠柔软。小娸,这次看在大哥的份上,咱们不计较了。若有下次,不会再有人拦着你。”母亲她啊…亲手毁了她的保命符呢…
防风娸喝下最后一口莲子羹,垂下眸子,“都听姐姐的。”
和冬瓜似的小外甥一起用了午膳,防风娸独自回了清水镇,想着给大哥还有玄宁立个碑。
白雪之下,一层灰烬。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废墟中忙碌。
“繁儿。”
青衣少年一顿,回过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姑姑回来了,二师父迷糊,想必是昨日做饭失手烧了房子…”
他甚至己经想好了借口。
“是,玄宁他,总是这样蠢。”防风娸垂下眸子。
姑侄俩默契的收拾废墟,从前看玄宁,哪哪都不顺眼,他容易被骗又一根筋,好像所有的天赋都在武艺上了,可被取了妖丹,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了。
月升日落,姑侄俩又相携回了回春堂,次日一早又继续,周而复始,整整三个月,那处院子,被姑侄俩恢复得和从前一样。
“繁儿早些回去歇歇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别…把自己折腾病了。”
防风娸清理着院中一些没用的木材,桑繁也在收拾。
“我…不会病了,”桑繁红着眼,笑得辛酸,撸起袖子,手腕上是一片如白玉的鳞片,“二师父给我的逆鳞,我炼化了。”
防风娸看着那片龙鳞,记忆回笼,从耳钉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片同样的龙鳞,还有一封信。
玄宁写字极为难看,兽皮上一看就是大哥为玄宁代笔。
小娸,这是在极北之地时,我褪下的逆鳞,本以为你我同为神兽血脉,后听阿峥说,你只是在玉山融合了玄凤之羽。想来我这雪龙之鳞,你也是能够融合的。希望小娸早日成为,大荒第一。
防风娸想起来了,那日是自己生辰,自己和玄宁还算不得好,他送自己的礼物,也被自己丢在角落。
他说,他身无长物,还请自己不要嫌弃。
原来他…并非冰蛟…
“二师父说,人族寿命短暂,担心我走在他前面。若是我炼化了他从前褪下的逆鳞,就能有千年寿命,能够修炼了,就能够活的更久,他说…他从前很厉害的,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教我。”
桑繁的声音温和,和从前那个练剑累哭的豁牙崽早就不一样了。
捏着那片冰冷的龙鳞,防风娸心中止不住的后悔,早知今日,自己从前该对玄宁好些…
这法阵,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吃亏了,竟如此不长记性…若是自己早有准备,玄宁和大哥都不会死。
白色龙鳞化作流光融入防风娸心口,分明春三月,防风娸却能随手招出飞雪…
“什么大荒第一…”不过是大哥和自己的笑谈。这世上,怎么有玄宁这种傻子?
“师父和二师父,定是嫌我烦,偷偷游历去了。我记得二师父说过,想去北漠雪山看看…”桑繁轻叹一声,继续收拾一些没用的木头,还能做柴火。
擦了擦眼泪,防风娸忽然陷入恍惚梦境一般,看到大哥在修葺房顶,玄宁就在院中让他小心。揉了揉眼睛,两人的身影被吹散,忽然又变成大哥在院中抚琴,玄宁手握冰剑。
仿佛回到了阿娘去的时候。
“繁儿,给你两位师父立个碑吧。”
不去看桑繁满脸的泪水,防风娸挑选了两块木头,雕刻成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