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如意……”
如意循声望去，就见采菱正远远儿地冲她招手。
因着这小药房也是属于老太太正院儿的区域，采菱并不敢十分靠近。
如意回头看了看小药房，见屋里两人还在说话，便自己朝着采菱过去了。
“怎么了？”她看着采菱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也多了几分好奇。
采菱凑近了她耳朵悄声说：“那日害了锦带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不是说花房的刘管事吗？”
“是他不假，但这刘管事你可知道是谁家的？”
“谁家的？”
如意来府中不过半年多的光景，好不容易才把老太太内院的人摸清。
可这花房的事儿向来是由外院的男人们管着，她并不是很清楚。
“刘管事的娘是二爷身边的奶嬷嬷！她自己都招认了，说是因着锦带有一日抓伤了她，这才想了法子要教训一下锦带。”
如意听到这话倒是愣了一下。
二爷并不是老太太的亲子，她虽未曾见过二爷，却见过几回那奶嬷嬷。
那奶嬷嬷据说是老太太年轻时亲手挑给二爷的，瞧着十分恭顺温柔，并不像个内里藏奸的。
并且一个奶嬷嬷是怎么知道那玉玲珑的花粉对猫儿有毒的？
“这怎么可能呢？”这样想着，她便也问出了口。
采菱虽也有些意外，但到底看得开些。
“这世上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多了去了。老太太怜惜她在府里做事多年，没打她板子，只叫她们母子都不必在府里做事了。”
老太太还是念着旧情的，如意叹口气，就怕这奶嬷嬷也不过是替人顶罪罢了。
“那小红如何了？”她想着那日的情形，虽说小红是被骗了，可终究是做错了事，想必日后也不会好过了。
采菱摇了摇头：“我也有好多时日没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她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我今日还有正事儿要跟你说呢。”
“明日便到我轮休了，我正欲回一躺家去，你的那些个铜板和碎银子可要我叫母亲帮你换了银票？”
如意自从来到了小药房，月例银子便涨到了一两。
她还时不时能分到些老太太房里的赏赐，因此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就攒了抵得以往四五个月的银子。
如今她正愁着不知道将银子放在何处呢，因此惊喜地点点头。
“好采菱，幸而有你想着我！一会儿我向豆蔻姐姐告个假回去点了数给你。”
屋里的灵芝和豆蔻说完了话，出了门便瞧见两个小丫头站在日头里聊天。
“如意，采菱，快到廊下来！”灵芝喊着，脸上带了些笑意，“外头那么晒，站在日头下说什么话。”
如意有些不好意思，两人说的忘情，竟忘记了找个树荫。
采菱本有些犹豫，此时见灵芝招呼，便也大着胆子过去了。
“有什么喜事儿，值你们得站在太阳去说！”灵芝笑着打趣两个小丫头，拿了帕子掩住翘起的嘴角。
豆蔻闻声也跟了出来，见她们晒的额头通红，故意板着脸。
“怎么，害怕我和你灵芝姐姐吃了你们不成？”
如意已臊红了脸，仍是一本正经地说：“那倒不怕，只怕两个姐姐胃口小，吃不下我们那！”
采菱见她们好相处，也大着胆子道：“我的肉太硬，怕硌着姐姐的牙呢。”
“好啊，你们两个小丫头，竟敢和起伙儿来打趣我们！”
一时间廊下欢声笑语不断，几人都乐个不停。
到了第二日，采菱一早便带着如意和自己攒的钱一块儿回去了。
而如意则在中午正式上了手给老太太煎药。
她打了十二分精神盯着炉子，仔细闻着药香，趁着药效刚好时将药汁倒进了老太太常用的那只紫砂小药壶里。
豆蔻先端过去闻了闻：“不错！”
她将紫砂壶和甜白瓷的药碗搁到托盘里，自己端着：“你今日跟我走一趟熟悉下这房里送药的路。”
如意点了头，乖乖跟在她身后。
小药房距离太太的正房并不远，只穿过一个回廊就到了。
如意跟着豆蔻打了帘子进去，就见一位十分貌美的妇人正带着女儿和老太太说话。
那妇人见豆蔻和如意端着药进来，忙对身旁的女儿道：“蓉姐儿，快去亲自伺候你祖母喝药。”
听见这话，灵芝将刚接过来的托盘放到老太太身旁的小几上，自己退到一旁去了。
被叫做蓉姐儿的姑娘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她走小几旁，提起药壶将药倒进了药碗里。
只是她正预备端起药碗时，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仍滚烫的紫砂壶上。
“啊，好烫！”她一个甩手，将药碗也给碰翻了。
如意还未离开，她和豆蔻原是要等老太太用完了药把药壶和药碗一并带回去的。
如今见着这样的场景，她便主动过去将打翻的药汁拿帕子擦了。
“也不用你伺候我了，”老太太嫌弃地冲蓉姐儿摆了摆手，扭头对金桂道，“拿只烫伤膏给她吧。”
蓉姐儿重新坐了回去，美貌妇人见她手上烫伤心疼地紧，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老太太，蓉姐儿也是好心……”
“难为她好心，”老太太轻哼一声。
“你们都是些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究竟是为着什么事来折磨我？”
“哎呦老太太，蓉姐儿也是您孙女儿，怎么就不能来看看您了！”
“不过是打翻了您一盏药，祖母何必这样挖苦我！”
这话一出，连如意都被她跟老太太说话的语气给惊到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府里见到这种性子的小姐。
蓉姐儿向来看不惯自己母亲在老太太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
虽然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出自老太太房里，好歹也是国公府的二爷，如今也领了差事在苏州做事。
自己家里又不是对府中毫无贡献，这样讨好那老太太没得恶心自己。
“老二在外头做了官儿，你们如今自然是硬气了！你倒也不想想他那苏州通判是怎么来的！”
老太太喝着灵芝喂的药，被她这不知礼数的样子气得不轻。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为着什么事儿来！”
听到这话，蓉姐儿总算收敛了面上的神色。
“老祖宗，我们又岂敢因着二爷就这般没脸。今日是蓉姐儿笨手笨脚惹了您不快，可她也是无心的。”
说完，她冲着蓉姐儿道：“蓉姐儿快跟你祖母道歉！”
蓉姐儿看了仍在喝药的老太太一眼，坐在位置上冲她弯了弯腰。
“祖母，是我不知礼数冲撞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