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来天过去,转过头就快到七月份了,天气更是一日赛过一日地热起来。
老太太心善,给下人每日都添上一桶放了冰渣的绿豆汤,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能领上一碗解解暑。
今日是月底,如意特地起了个大早收拾要带去采菱家的东西,就见采菱已经站在廊下了。
金桂知道她俩关系好,家里又请了书生教着识字读书,便跟周嬷嬷说情将她俩的每月的轮休都调到了月底。
“如意,快点儿吧,我可要热坏了!”看春杏不在,采菱说着就进了屋,拿起如意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下一整杯冷茶。
如意瞧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笑着劝了一声:“你慢点儿喝,别呛着了。”
她翻着箱笼里头的东西,大多是老太太赏给自己的衣服首饰,都不太适合给赵大娘,直接送银子,赵大娘就更不会收了。
翻来覆去也只找到了一只银簪子还算合适,只是素净了些。
她把银簪子包好揣进怀里随着采菱回了家,心想着还得找机会去街上买些东西才算合适。
赵大娘早打开了门,李小山捏着几串糖葫芦等在廊下。他小心地站在阴影里,生怕自己被晒着了。
此刻见着采菱和如意走出拐角过来了,他高兴地飞奔过来:“姐姐、如意姐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小山将糖葫芦给她俩一人一串分了,这才赶紧舔了一口快晒化的糖丝。
“你这次怎么转了性儿了,竟然舍得留糖葫芦给我们?”采菱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的直皱眉。
李小山小心看了一眼如意,脸上红红的:“娘说了,要是不留给你和如意姐姐吃,往后我就没得吃了。”
采菱哼了一声,和如意一块儿踏进门槛:“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
如意看着她俩拌嘴,浅笑着咬了一口糖葫芦——好酸!
“如意姐姐,喝水!”李小山见她也酸得咧嘴,忙去倒了杯凉茶送过来。
如意笑着伸手接过:“谢谢小山弟弟。”
李小山瞧着她干净的手接了茶盏,再看看自己粘了糖霜和污泥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藏到身后去了。
“好啊你个臭小山!只顾讨好你如意姐姐,我也酸着了怎么不去给我倒水!”采菱见状走过来,拧了拧李小山的耳朵。
李小山疼得嗷嗷直叫,忙也去倒了水来,学着平日里小厮们伺候老爷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姐姐喝水!”
他这逗趣儿的样子叫采菱和如意瞬间大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采菱满意地喝了口水,从袖中掏出个草叶子编的螳螂递给李小山,“玩儿去吧。”
李小山惊喜地接过螳螂,眼睛亮晶晶地满是崇拜:“姐姐!你好厉害!怎么做的教教我吧!”
后院儿的赵大娘听着动静提着桶水从檐下走了过来,见着采菱和如意来了十分欢喜:“你俩可算是回来了!”
她放下水桶,大步走近亲昵地捏了捏采菱的脸又摸了摸如意的头:“后院儿凉快,去后院儿歇会儿,再过半个时辰许砚就过来了。”
如意从怀里掏出那根银簪子递给赵大娘:“大娘,我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就这根银簪子还凑合,就当作我的谢礼,您可千万别嫌弃!”
赵大娘本不欲接,上次如意来过之后,李小山自觉丢了大丑,已经听话了不少,她还想好好谢谢如意呢。
她总觉得如意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来家里不过是吃两顿饭而已,要什么谢礼。
不过她心里存了些心思,因此并未推辞,接过银簪子直接簪到了发间:“好孩子,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采菱很是了解自己的母亲,她不是个贪财的人,按理说如意来自己家里第一日已经送了礼,后面就不会收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就见母亲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采菱会意,带着如意去了后院儿。
采菱家的后院被赵大娘打理得十分精致,院子南侧的矮墙下种着常见的白菜小葱。东墙和西墙处搭着供葫芦和丝瓜等植物爬藤的架子。
西北角张了好几颗枝叶繁茂的槐树,投下一大片阴凉的树荫,院子里还插空种了几颗枣树和柿子树。
树荫和墙根儿下随处可见防蚊的艾草和薄荷,有些不知名的野花也混在其中,姹紫嫣红的开着。
树荫里摆着两张木桌和几条板凳,不远处还有一口井,井水里正泡着一个碧绿的大西瓜。
如意刚走进树荫,就感觉浑身的燥热都散去了,风从树荫下吹过来甚至有些幽幽的凉意。
采菱同李小山将西瓜从井里捞出来,抱着冲如意笑道:“如意,你先歇会儿,我去切西瓜。”
采菱进了厨房,又哄着李小山去玩儿了,这才冲赵大娘问道:“娘,这是怎么了?”
赵大娘放下手里的刀,拉着采菱的手轻声问道:“我和你父亲想着如意孤单可怜,又是个懂感恩的,想着将她认作干女儿,你可愿意?”
采菱瞪大了眼睛,她早就想叫如意做自己的妹妹了,没想到竟真的成了真,此刻便欣喜若狂道:“我当然愿意,如意往后真的成我妹妹了!”
赵大娘见她毫不犹疑答应下来,心里也十分高兴。
她嘴角含着笑将西瓜切成片:“我问过小山了,他也是愿意的。既然咱们都同意,吃过午饭我再找机会跟如意说说!”
母女两个相视笑了一眼,采菱便端着切好的西瓜来到后院儿:“如意,快来消消暑!”
如意拿了一片吃了,井水冰镇过的西瓜果然是清凉可口。她正嚼着嘴里的瓜肉就见采菱用一种神秘而兴奋的眼神瞧着自己。
她不由打了个寒颤:“采菱,你怎么了?”
“没事~”采菱甜腻腻地说了一句,叫如意更惊恐了。
她伸出手去探探采菱的额头:“真是怪事,也没生病啊……”
话还未说完,就见采菱满脸通红地来挠自己的痒痒了。
如意站起身来,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拼命反击,直笑个不停。
只是她一手难敌双拳,不消一会儿就笑得跌坐回去,乐的直不起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