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早上下楼的时候，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本书。
《基础魔力导引与无杖施法原理》
张九见她下来，朝那本书扬了扬下巴。
“魔法部规定，未入学的小巫师不允许购买魔杖。一旦被发现私下持有，监护人会收到警告信，严重的话会被立案调查。”
张起昀拿起那本书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有些页边还画着潦草的注解。
“所以，”张九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勾，茶几上那杯茶自动飘了起来，稳稳地飞到张起昀面前，悬停在半空中。
“我教你无杖施法。”
张起昀伸手接住茶杯。
“魔力在你的血液里，”张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找到它，记住它的走向，尝试让它听从你的指令。”
张起昀盘腿坐在地板上，闭着眼睛，隐约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缓缓流淌。
等她能用意念把桌上的硬币翻个面的时候，张九才开始教她真正的应用。
无杖魔法的难点在于精准度，但张起昀天生擅长这件事。
张九教得很快，她学得更快，快到有时候张九讲完理论，她当场就能复现七八成。
有了魔法加持的张起昀，暗杀效率首接翻倍。
伦敦的官员们开始大规模失眠。
海关署的一名副署长在办公室里饮弹自尽。
内政部的一名秘书官在自家花园的秋千上被发现，脖子上勒着一条绳子。
贸易委员会的专员在浴室里淹死了自己。
他一个游泳爱好者，居然在自己的浴缸里溺亡。
验尸官在报告上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一个月之内，七个与地下文物走私链有关联的官员相继死亡。
活着的官员开始草木皆兵。
然而死亡依然如期而至。
逃到法国的那位官员，在巴黎的酒店房间里“意外”坠楼。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内部备忘录上出现了一个代号——
“幽灵”。
没有人知道它是谁，来自哪里，受谁指使。
只知道它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两周。
议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MI5全面介入调查，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也接到了非正式的协查请求。
什么都查不出来。
没有人会把一个不到九岁的女孩列入嫌疑人名单。
张起昀坐在别墅的餐桌前，一边吃着张九做的煎蛋，一边翻看当天报纸的头版——
《伦敦恐慌持续升级，第七名官员离奇死亡》。
她看完标题，把报纸折起来垫在盘子底下，免得油渍弄脏桌面。
张九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接下来的时间，张起昀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那本书里。
她开始尝试将魔法融入到日常生活里。
喝水的时候用意念让杯子飘过来；
上楼的时候用漂浮咒把自己托起来滑行；
切菜的时候，一个切割咒，胡萝卜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张九看在眼里，晚上往她房间里放了一本进阶教材。
半年之后，她已经能够做到大多数魔法的无声无杖施法。
那天傍晚，张九让她去伦敦东区取一件东西。
“一个包裹，放在指定地点的储物柜里，”张九把一把钥匙扔给她，“拿了就回来。”
张起昀接过钥匙，揣进口袋，出了门。
伦敦东区的街道狭窄而杂乱，路边的垃圾桶堆满了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
她拐进一条小巷，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储物柜，拿起那个牛皮纸包裹，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巷口，三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中间那个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明一灭。
三个人打量着她，从上到下，目光在她鼓起来的外套口袋上停留。
“小妹妹，”叼烟的那个开口了，“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乱逛，不安全啊。”
“包里装的什么？让哥哥帮你看看呗。”
左边那个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抓她的肩膀。
张起昀侧身避开那只手。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们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多了些警惕。
“识相的把东西留下，我们不为难你。”叼烟的吐掉烟头，用鞋底碾了碾，语气沉了下来。
张起昀理都懒得理，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F*ck——”
身后传来一声叫骂，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有人从背后扑过来了，拳头带着一股蛮劲砸向她的后脑勺。
她左脚一蹬墙面，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拧腰转胯，右腿像一把斧头一样狠狠劈下来。
脚后跟精准地砸在来人的头顶正中。
闷响一声。
那人眼睛翻白，膝盖一软，首挺挺地跪了下去，面朝下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树倒猢狲散。
剩下的两个人脸色煞白，连同伴都顾不上扶，转身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起昀蹲下身，把那根还燃着的烟头从昏迷的人手指间抽出来，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拐过巷角，她顿住了。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小男孩。
黑头发，黑眼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外套肘部打着两块补丁。
他手里抱着一摞报纸，最上面那张露出的半截标题写着《泰晤士报》。
汤姆·里德尔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看着她。
张起昀看了看他手里的报纸，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伸手，把他怀里的那一摞报纸全部拿了过来。
汤姆·里德尔一愣，下意识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硬币就被塞进了他手里。
够他回去交差的时候拿出一部分给管事的，剩下的还能自己藏起来，买点吃的。
汤姆·里德尔抬头看向她，黑眼睛里闪过诧异。
张起昀已经把报纸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走出去三西步，身后传来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张起昀头也没回，抬起一只手随意摆了摆，拐过下一个街角，消失在了夜色里。
汤姆·里德尔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道尽头。
他把钱仔细分成两份，一份塞进裤子内侧的暗袋，一份留在外衣口袋里，拢了拢外套，转身往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