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
“道歉,先生。你应该道歉。”
汤姆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道歉?”
邓布利多说,“如果你不学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你将永远被困在愤怒里,无法真正掌控你所拥有的力量。”
窗户突然被猛地推开,寒风裹着室外清冷的气息灌了进来。
一个身影利落地翻过窗台,稳稳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她的目光比窗外的风还要冷冽。
“他当然不需要道歉。”
张起昀站首身体,目光首首地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相反,我认为需要道歉的是你,教授。”
汤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
他本能地朝她迈步,站在了她身侧。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张起昀脸上。
他眯了眯眼睛,红棕色的胡须随着嘴角的上扬微微翘起,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哦?”他说,语气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好奇,“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教授,这里是麻瓜孤儿院。”张起昀迎着邓布利多的目光,“一个没有成年人保护的小巫师,在魔力暴动之后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邓布利多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魔力暴动会让他在麻瓜面前暴露异常。一旦被贴上怪胎的标签,接下来会发生的孤立、诬陷、殴打、抢夺。
教授,你在魔法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不需要我来告诉你这些。”
她说到这里,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汤姆,继续说道:
“一个连魔力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小巫师,在没有任何成年人保护的境况下,面对持续的欺凌和掠夺,他不能反击吗?”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半月形镜片后面的蓝眼睛注视着面前这个女孩,良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开口,声音认真了一些:
“你说得有道理,小姐。”
他欠了欠身,目光移到汤姆身上,说了一句让汤姆完全没有料到的话:
“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里德尔先生。我确实应该在得出结论之前,先听听你的故事。”
张起昀抿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
“教授,我很尊敬你。”她的语气多了一些锋芒,
“任何一个传道授业的老师都值得尊重。但你刚才的态度,明显不是在针对汤姆做错了什么事,你是在针对你想象中的某个人。”
邓布利多的笑容微微一滞。
“你把预设的情绪压在一个还没有入学、还没有上过你一节课的孩子身上,这并不符合一个教授应有的公正。”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掠过极为罕见的惊讶。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多了些歉意,
“我确实犯了这样的错误。我向你道歉,里德尔先生。”
他转向汤姆,认真地补了一句,“你让我想起了一位老朋友,而我对此产生的担忧,不应该投射到你身上。”
汤姆站在张起昀身侧,表情松动了一些。
张起昀听了邓布利多的解释,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能让邓布利多如此忌惮的老朋友,又能和汤姆产生联想的人,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接了一句:
“我想,如果霍格沃茨不愿意接受他,德姆斯特朗会很愿意同时接收我们两个人。”
邓布利多心里猛地一惊,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显然是认真的。
她说得出,就真的做得到。
如果霍格沃茨因为他的态度而把汤姆·里德尔推向别处,尤其是推到格林德沃的地盘上去……
邓布利多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性的手势,语气比刚才快了几分:
“不必着急做这样的决定,小姐。霍格沃茨对所有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敞开大门,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里德尔先生以及你在霍格沃茨都会得到应有的教育和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保证。”
张起昀颔首,姿态不卑不亢:
“当然,教授。我相信你的保证。很高兴提前认识你。我是起昀·张。”
邓布利多的眉毛挑起,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重新打量了她一番:
“张小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张九居然放心让你一个人跑到东区来。”
张起昀抬了抬眼。
“汤姆·里德尔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当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邓布利多脸上扫过,“倒是没想到,您会亲自来送录取通知书。”
邓布利多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将目光从张起昀身上移开,重新落到汤姆身上,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里德尔先生,你的录取通知书己经送达。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九又西分之三站台。我相信你会在霍格沃茨度过一段非常有意义的时光。”
汤姆站在张起昀身侧,手里握着那封羊皮纸信封,点了点头:“谢谢教授,我会准时到达的。”
邓布利多朝两个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的木地板上逐渐远去,伴随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科尔夫人的说话声,他走了。
汤姆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封信,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张起昀,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带着眼角都弯了起来。
“……唯一的朋友?”
张起昀正在检查他被火焰燎到的手掌,头也没抬:“本来就是。”
汤姆低头看着张起昀给自己施治愈咒。
她指尖泛着淡淡的柔光,划过他被火焰燎红的皮肤,灼痛感便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消退下去,留下一片清凉。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问了一句:“邓布利多认识你吗?”
张起昀头也没抬,继续处理他手背上最后一小块泛红的地方:
“我的监护人生意做得比较大,认识的人多一些。”
汤姆瘪了瘪嘴,声音里带上了极少流露的委屈:“他差点把你送给我的东西烧了。”
张起昀最后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掌,确认没有留下伤痕。
“少了什么就买什么。”
汤姆嘴角又弯了起来。
他也不难过了,就站在那里,萌萌地对着她笑。
张起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该不会是让邓布利多吓傻了吧?
又是纵火又是对峙的,精神冲击太大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那种傻乐的状态里拍醒。
“行了,别笑了,”她说,“你想哪天去对角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