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后，张起昀转向汤姆。
“敢不敢吃青蛙腿？”
汤姆的脸几乎是立刻就皱了起来，五官挤成一团，表情介于震惊和嫌弃之间：
“……青蛙腿？那是什么吃法？”
“不知道，”张起昀说，“张九推荐的。他什么都敢吃。不过没事，他们家应该也有其他肉类。”
汤姆站在那里，表情在好奇和抗拒之间反复横跳了好几轮，最终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去试试？”
张起昀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他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一盏暖黄色的铁艺壁灯下，挂着一块墨绿色的招牌，上面用金色的花体字写着：
À la Grenouille。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黄油、大蒜和欧芹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迎上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在一张靠窗的小桌旁坐下，递上两份菜单。
张起昀翻开菜单，目光扫了一圈，对侍者说了一句法语。
汤姆只看到侍者笑着点了点头，在手中的小本子上记了几笔，转身离开了。
“你点了什么？”汤姆问。
“蛙腿，配黄油大蒜欧芹酱。还有一份烤鸭胸、一份法式洋葱汤、一份薯条。”
张起昀把菜单放到一边，“你要是吃不惯蛙腿，至少还有鸭胸和薯条垫底。”
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
法式洋葱汤表面覆盖着一层烤得金黄的芝士，用勺子敲开的时候能听到清脆的碎裂声，浓郁的牛肉汤底和融化的芝士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暖香。
主菜上桌的时候，汤姆的目光落在了那盘蛙腿上——
小小的蛙腿裹在金黄色的面糊里，炸得酥脆，旁边配着一小碟黄油大蒜欧芹酱。
汤姆用叉子叉起一只蛙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闭着眼睛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细嫩的肉质，混合着黄油和大蒜的浓郁香气，在口中化开。
他睁开眼睛，又咬了一口。
张起昀坐在对面，正用叉子卷起一根薯条，看着他这副转变，嘴角上扬。
她咽下最后一口薯条，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账单扫了一眼，放了几张法郎在托盘里。
“走吧，吃完可以去老佛爷百货公司逛逛。”她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张九那些人模人样的衣服都是在那买的。”
汤姆回想了一下张九为数不多的几次露面——永远是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领口整洁，袖扣一丝不苟，连皮鞋上的光泽都恰到好处，“我还以为他天生就穿成那样的。”
“天生的部分只占一半，另一半靠钱堆出来的，不过他自己也确实讲究。你要是动过他一件衣服，他能在一分钟之内发现。”
汤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动过？”
“小时候不懂事，拿他的围巾裹过流浪猫。”张起昀说，“从此以后再也没碰过他的衣柜。”
汤姆站在老佛爷百货的男装区，西周的衣架上挂满了剪裁精良的大衣、西装和衬衫，面料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环境，就被张起昀一句话砸了过来。
“去吧，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她朝那片衣海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故意为之的庄重，“挑几件符合你身份的衣服。”
汤姆的脚步顿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他转过头，看着张起昀，语气里带着被架到高处下不来的羞耻感：
“……不要这么叫我，起昀。”
张起昀正拎起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对着镜子比了比领口的剪裁。
“这在魔法界可是那帮纯血求都求不来的头衔。到时候他们要是想欺负你，你就亮出身份，首接登基。”
汤姆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一边认真比对着大衣面料、一边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的模样，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算是看明白了——
张起昀对别人惜字如金，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开口也是公事公办、礼貌疏离的标准社交模板。
但唯独对他，她的话就没断过，句句都在逗他玩。
他实在不知道该先高兴还是先无奈。
偏偏他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好走过去，站到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刚才拎起的那件灰色大衣的面料，低声说了一句
：“……这件不错。”
张起昀看了他一眼，把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往他手里一塞：“那就试试。”
两个人从老佛爷百货出来，站在门廊下，身上己经换了一套全新的行头——
张起昀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羊毛夹克，领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边沿，脚上踩着一双哑光黑色的短靴，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干练。
汤姆则穿着那件她一眼挑中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剪裁合体，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内搭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脚上是新买的黑色德比鞋。
而他们手上还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外套，又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合脚的鞋。
“……我感觉我像换了一个人。”
张起昀走在他旁边，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一个人，换件衣服而己。”
回到酒店，张起昀刚走进自己的房间，门还没完全关上，又忽然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汤姆，明天我们去凡尔赛宫游湖怎么样？”
汤姆正坐在沙发上，把两人购物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抖开，仔细地叠好。
听到她的声音，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她探出来的半张脸。
“好啊，”他说，“我联系酒店，让他们安排早餐和车。”
张起昀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竖起一个大拇指，嗖地一下把脑袋收了回去，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汤姆摇摇头接着整理手里的衣服，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