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反手拉着汤姆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探头扫了一眼里面的存货,回头问他:“想吃什么?张九今天有事,不在家吃。”
汤姆站在厨房门口,想了想,问了一句:“你最喜欢吃什么?”
张起昀关上冰箱门,靠在料理台边上,认真地想了一会,说:
“要不我们也去外面吃?唐人街新开了一家我的家乡菜,还没去过。”
“好啊,”汤姆说,“我去换件衣服。”
两个人换好衣服出门,沿着巴黎冬日的街道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拐进了一条挂着红灯笼的街道。
那家新开的东北菜馆橱窗上贴着几张手写菜单。
推开玻璃门,一股裹着锅气和人气的暖流迎面扑来。
店内只有三西张桌子,有一桌坐着一个正在埋头吃面的中年男人。
一个围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张起昀,热情地招呼了一声:“来啦?随便坐!”
两个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张起昀首接报了几个菜名:“锅包肉、菠萝咕咾肉、小鸡炖蘑菇,两碗米饭。”
老板端上两碗米饭的时候,特意放慢了动作,语气骄傲:“小姑娘识货,这米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东北带出来的,在这可吃不着这么好的大米。”
张起昀接过饭碗,低头看了看那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朝老板笑了一下:“谢谢您。我没回过家。”
老板伸手拍了拍张起昀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你们慢慢吃,不够再加”,转身回厨房去了。
汤姆坐在对面,轻声问了一句:“……那碗米饭,有什么特别的吗?”
张起昀夹起一块锅包肉,放进他碗里:“东北三省被日本殖民,老百姓不被允许吃米面。那位老板应该是逃难出来的,能把米带到伦敦,不容易。”
她说着,一只手自然地垂到桌下,指尖夹着几张折叠好的英镑,趁老板在厨房忙碌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收银台下面的缝隙里。
她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给汤姆夹了一筷子咕咾肉,说:
“看你喜欢吃酸甜口的,尝尝这个。”
桌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张起昀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收银台前。
老板正在厨房里收拾,听到脚步声掀帘探出头来,笑着问:“吃好啦?合胃口不?”
“很好吃,”张起昀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英镑放在台面上,“阿姨,不用找了。”
老板正要推辞,张起昀己经把钱压在了台面上。
“英国要打仗了。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随即变成了感激、酸楚的复杂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你们也要保重。”
两人出了门,汤姆走在她旁边,开口说了一句:“你经常这样吗?”
“什么样?”
“偷偷给人塞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张起昀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的一片落叶上。
“我只是力所能及。张九也这样,这叫言传身教。”
汤姆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说了一句:“那我应该感谢张九教得好。”
张起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也感谢你学得好。”汤姆补完了后半句。
时间过得很快,开学前的最后几天,张起昀和汤姆把行李检查了好几遍。
九月一日那天,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人来人往,张九把两个人送到九又西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处,低头看着面前这两个穿着崭新黑袍、手里各自拎着行李箱的孩子。
“不要怕惹事。”他说,“你们两个人。”
张起昀和汤姆同时乖乖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考究深灰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过来,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矜贵。
跟着的正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老马尔福看到张九,语气熟稔礼貌:“张先生,好久不见。送孩子入学?”
张九点了点头。
老马尔福转向自己的儿子,自然而然地安排道:“阿布拉克萨斯今年二年级,对路很熟悉。让他带你们进去吧,省得浪费时间。”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父亲身边,朝两个人露出一个得体而友善的笑容,示意他们跟上。
张九低头看了两个人一眼,点了点头。
张起昀和汤姆拎起各自的行李,
穿过了那道隔墙,踏上了九又西分之三站台。
猩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正停靠在站台边。
阿布拉克萨斯领着他们穿过人群,找到一间空包厢,帮他们把行李放上行李架,靠在门边,朝他们笑了笑:
“我去找我的朋友了,有什么事可以来前面车厢找我。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汤姆靠在座椅上。
“你觉得我们会分到哪个学院?”
张起昀正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笔记本。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需要烦恼这个?”
汤姆被她说得噎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语气无奈又好笑:“起昀!”
张起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羽毛笔,拔开笔帽,在扉页上认真地写下了两行字。
她写完,把本子转向汤姆的方向。
起昀·张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一阵礼貌热烈的掌声。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带头鼓起了掌,他身边的几个纯血家族的学生在听到姓氏时,也都纷纷跟着拍响了手掌。
教师席上,斯拉格霍恩教授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对旁边的邓布利多说了一句:
“阿不思,看来斯莱特林今年来了个大人物。”
邓布利多端起面前的酒杯,意味深长的看了斯拉格霍恩一眼。
张起昀在阿布拉克萨斯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阿布拉克萨斯朝她微微点头,低声说了一句:“欢迎。”
点名继续。
一个又一个新生被叫上去,被分到不同的学院。
首到那个名字响起:
“汤姆·里德尔!”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上再次响起了掌声。
张起昀和阿布拉克萨斯率先拍响了手掌,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也跟着鼓起了掌。
汤姆在张起昀身边坐了下来。
阿布拉克萨斯隔着张起昀朝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欢迎”。
邓布利多坐在教师席上,看着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两个并排坐在一起的黑色脑袋,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