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端着一杯红茶走回来,在汤姆身边坐下。
汤姆侧过头看着她,半开玩笑的说:“感觉自己现在好贵。”
“所以需要它们保护你。”
张起昀压根就没有计算过那些原材料价值。
在她眼里,装扮汤姆的首饰材质当然要用最好的,至于那些宝石和珍珠值多少钱,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她关心的是那些刻在秘银的符文是否牢固,防护咒语是否覆盖全面,反击机制是否足够灵敏。
在现在的她眼里,没有什么比张九和汤姆的命更重要的了。
汤姆听到这话,心中微微泛酸,但看着张起昀那副理所当然、完全不把钱当回事的表情,又忍不住想笑。
那股酸涩和笑意在他胸口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将脑袋轻轻抵在她的肩头:“我将以保护你和我为第一准则。”
五个人坐在不远处,表面上各自在看书、喝茶、翻杂志,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无数次,进行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对话。
阿布拉克萨斯挑起一边眉毛:她们真的没在谈吗?
沃尔布加用眼神回了一个坚定的“不可能”:我谈恋爱都说不出这么甜的话。
阿尔法德默默加入对话:重点是——张是真有钱。
坎坦克卢斯·诺特翻了一页书,用眼神表达了最终结论:别想了,那条项链和那枚胸针加起来够买我们其中一家人的半个产业了。人家压根不在乎这个。
五个人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各自低下头。
魔咒俱乐部的活动室里,几名高年级的学生刚刚结束一轮对练,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复盘刚才的交手细节。
汤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魔杖横放在膝盖上。
几个月前,这些人还把他当成一个运气好的一年级新生。
而现在,当他走进活动室时,那些高年级生的目光中己经多了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更重要的是,他的理念正在潜移默化地渗透进这个圈子。
他开始越来越多地听到有人在讨论战术时说“实力才重要”;
甚至有几个纯血家族出身的学生,也开始公开表示“实力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那些话最初是由他口中说出的,但现在,它们己经像种子一样在泥土中生根发芽,开始长出属于自己的根系。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
有求必应屋内,张起昀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张九寄来的那封信。
信纸的边缘己经被她捏得有些发皱,但她依然低着头,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些墨迹干透的文字。
父亲被杀。母亲下落不明。
弟弟被留在本家,被那些长老当作“圣婴”供养起来,作为一个象征被囚禁在高塔之上。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胸腔深处升起,像是被压在深海下的岩浆,找不到出口,只能在体内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那些长老——
那些坐在高椅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最肮脏勾当的老东西。
她真想杀了他们。
她真想现在就杀回本家,把那些老家伙一个一个地从他们的高座上拽下来,让他们跪在她面前,为父亲的死、母亲的失踪、弟弟的囚禁付出代价。
可惜她还不够强。
可惜她还太小。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她从没见过面的孩子的身影——
她的弟弟。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他有像张九一样负责的长辈在身边吗?
有人会在冬天给他多加一件衣服吗?
有人会在睡前检查他的被子有没有盖好吗?
她衷心希望他有。
她希望在她有能力回去接他之前,他能遇到一个好人。
张起昀躺在沙发上,手臂遮住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群本家的蠢货……连杜鹃渗透到家门口了都意识不到。还在那儿争权夺利,内斗不休。”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的嘲讽又加深了几分,
“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等到汤姆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时,她己经表情如常的站在训练场中央了。
接下来的几天,汤姆注意到,张起昀手边除了给他和张九准备的那几件护具之外,还有一些尺寸明显更小的。
有一天晚上,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
汤姆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中那枚正在成型的护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起昀,我们家要来新人了吗?”
张起昀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那副混杂着好奇和些许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给我弟弟的。他在国内,我有点担心他。”
汤姆眨了眨眼睛,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你还有个弟弟?”
张起昀手中的刻刀在另一枚护符的边缘完成最后一道弧线,应了一声:
“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她放下刻刀,将那枚完成的护符举到眼前,对着光检查了一下符文的完整性,
“我们没见过面。但本家那些人是什么德性,张九比我更清楚。我不太放心,就让张九帮我送到他手上。”
汤姆认真问道:“那我们假期要回去找你弟弟吗?”
张起昀摇了摇头,语气克制:“虽然我很想,但我们目前做不到。只有我们足够强了,才能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
汤姆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话语底下压着的不甘、无力,他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的炼金水平,一定能护住你弟弟。”
张起昀趴在他肩上,声音从肩窝处传来。
“这两天我晚上做梦,能梦到一个女人抱着我,喊我和弟弟的名字。他叫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