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揽着张起昀的肩膀,带着她往客厅的沙发走去,另一只手还朝后招了招,招呼落在后面的汤姆跟上。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张九松开她的肩膀,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她依然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都说了,我们两个是珍稀动物,还能找不出办法?
你弟弟成为族长,本家只会成为你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谁生谁死,还不是你说了算?”
张起昀脸色松动一些,没有说话。
张九继续说道:“我的权柄也迟早会过渡到你手中,权力才是能滋养人的补品,起昀。”
他说完,又伸手揽过旁边正安静听着的汤姆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和期许,
“汤姆不是也在组建自己的势力吗?很不错。斯莱特林会是最合适你的土壤。”
张起昀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眉头依然蹙着。
她的脑海中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
失忆,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或规避。
历代族长都逃不过这个代价,如果小官真的走上了这条路,她必须在他付出代价之前找到破解之法。
张九站起身,看到她还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发呆,便折返回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别操心了,走之前,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
张起昀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些压在心头的事情暂时搁置到了一旁。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弟弟的事,转过头,看向翻杂志的汤姆,换回英语说了一句:
“明天去小汉格顿。你身世的线索在那里。”
汤姆从杂志上抬起头,冷不丁从一连串听不懂的汉语切换回熟悉的英语,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的,起昀。”
心里默默地下了决心——
得开始学汉语了。
不然以后他们俩当着他的面商量什么事,他一个字都听不懂,这种感觉太被动了。
张九从抽屉里翻出几副三伏贴,随手扔在餐桌上。
“明天你们两个把这个贴上。尤其是你,汤姆,我看你气管不太好,换季的时候容易咳。”
汤姆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一愣,他确实偶尔会干咳几声,他自己都没太当回事。
“谢谢张九。”
他接过那几副三伏贴,悄悄往张起昀那边凑了凑:“这是什么?”
张起昀也悄悄往他那凑了凑,回答他:
“中医的一种疗法,在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把药贴在特定穴位上,用来调理体质,预防冬天容易发作的病症。”
张起昀伸手接过那几副三伏贴,坐下来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张九:“张九,我们现在能不能练阿尼玛格斯和三大不可饶恕咒?”
张九反问了一句:“你要练阿尼玛格斯?”
张起昀无辜地“嗯”了一声。
张九放下筷子,无奈扶了一下额头,叹了口气:“你想练就练吧。”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三大不可饶恕咒,等你们两个从小汉格顿回来,我教你们。”
“什么叫……小汉格顿还有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
汤姆正低头用叉子卷起一盘意大利面,听到隔壁桌几个当地人的对话时,黑眼睛里带着困惑、警觉。
张起昀放下手中的杯子,思索了片刻,分析道:
“可能是你家亲戚?不过张九让我们来,主要是查冈特家的线索。
但你别抱太大希望,汤姆,他们家精神不太正常。”
汤姆看了看她那副一首在给他打预防针的表情,心里大概己经有了数——
他的身世消息恐怕不算太好。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
无论他的父母是谁,都改变不了他是谁,也改变不了他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将这些思绪暂时搁到一边,用非常务实的语气问了一句:
“起昀,我能不能再吃一份意面?我好饿。”
张起昀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回答:
“你想吃就去和店主说啊,汤姆。我又不会克扣你的伙食。”
汤姆得到许可,立刻放下叉子,转身朝吧台的方向走去,成功地又点了一份番茄肉酱意面。
张起昀和汤姆沿着小汉格顿村外那条泥泞的小路,穿过一片荒芜的灌木丛,最终在一栋破败不堪的石屋前停下了脚步。
那栋房子歪歪斜斜地立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中央,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
门框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暗朽蚀的木料。
整栋房子散发着一股潮湿、霉败的气息,像是己经被时间遗忘了很久。
汤姆站在门前,转过头看着张起昀,语气里带着介于自嘲和困惑之间的情绪:“……我家如此贫瘠吗?”
张起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加隆,塞进他手里,用肩膀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是一间昏暗逼仄的客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劣质酒精和长期不通风的霉味。
壁炉里只剩下一堆冷灰。
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的一把破旧扶手椅上,头发油腻打结,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衬衫,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正仰头往嘴里倒最后几滴残液。
听到门响,他摇摇晃晃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门口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汤姆脸上。
他眯起眼睛,忽然发出了一阵蛇佬腔的嘶嘶声。
张起昀听不懂蛇佬腔,但她看得懂莫芬·冈特脸上那种混杂着醉意和恶意的神色——
那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捂住了汤姆的耳朵。
汤姆只来得及听到一个名字——“梅洛普·冈特是个——”
后面的声音便被她的手掌隔绝在外。
张起昀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放开一条缝隙,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介意我让他换成人类语言吗?”
汤姆摇了摇头。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便将莫芬·冈特连人带椅击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莫芬滚落在地,酒瓶摔碎在脚边,狼狈地趴在地上,咳了好几声。
张起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