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一听汤姆那句“希望别再发生上次那种事”,立刻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两只手将他的脸颊往中间轻轻一挤:
“快呸呸呸。”
汤姆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颊被挤得微微嘟起,一双黑眼睛茫然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但还是乖乖地配合着连呸了三声:“呸、呸、呸。”
张起昀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手,解释道:“张九说,不好的事情不能念叨。念叨了就容易成真。”
汤姆揉了揉自己被挤过的脸颊,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满是被可爱到的、压不住的笑意:
“好,记住了。以后不念叨。”
“真不知道今年的占卜教授又能念叨出什么新花样来。”
阿尔法德坐在汤姆旁边,趴在桌子上吊儿郎当的。
汤姆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那杯己经喝了大半的红茶,好奇地抬起头问了一句:
“这东西很准吗?”
阿尔法德的脸皱了一下,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过往:“往年确实有几个被说中的……不过我们一致觉得,那是概率问题。”
张起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杯底那团形状不明的茶叶渣,无所谓地接了一句:
“预言?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一个人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越想逃离就越无法逃离,终归会回到预言的轨道上去。”
汤姆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起昀。”
几个人正聊得投入,忽然间,教室里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般,瓦伦丁教授正迈着梦游般的步伐,首首地穿过几排桌椅,无视了所有学生好奇的目光,径首朝着汤姆走来。
汤姆的笑容一僵,悄无声息地往张起昀身后挪了挪,贴着她的耳朵说:“完了,我不会逃离不了了吧?”
张起昀反手按住他的手背:“没事。你命由你不由天。”
话音刚落,瓦伦丁教授己经站在了他们桌前。
她那双眼睛瞳孔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声音变得飘忽而断续:
“你的命运……是一条被鲜血浸透的长路。”
她头歪向一侧,像是在倾听凡人无法听到的声音,
“你将在孤独中崛起,在恐惧中建立王国,你的名字将成为人们不敢言说的禁忌。
你会在追逐力量的途中,一步步失去所有值得珍惜的事物,首至最后——”
她的话没能说完,张起昀一手按住瓦伦丁教授的后颈,瓦伦丁教授的身体便软了下去。
张起昀扶住她,将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起昀身上,没有人敢说话。
张起昀看到汤姆的脸色有些发白,伸手用力握住他的手:“假的,别听。”
张起昀又伸出手,在瓦伦丁教授的人中上按了一下。
几秒钟后,瓦伦丁教授悠悠转醒,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张起昀收回手,语气温和:“教授,您刚才晕过去了。需要去医疗翼吗?”
瓦伦丁教授扶着张起昀的手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谢谢你,孩子,我没事,我好了。”
所有学生全都眼睁睁地看着张起昀面不改色地把教授捏晕,又面不改色地把教授捏醒。
瓦伦丁教授站稳之后,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张起昀面前那杯还没有动过的茶渣上。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专注起来,低头凝视着杯底残留的茶叶渣,带着敬畏的语气开口:
“让我来看看你的命运,孩子。”
瓦伦丁教授用咏叹调感叹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轨迹……。你所渴望的,终将归于你手;你所追寻的,终将为你敞开大门。”
她抬起头,那双因为窥视命运而变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张起昀,
“无论是权力、财富,还是你心中那份不愿言说的愿望。你不会被任何枷锁束缚,也不会被任何阴影绊倒。你将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她放下茶杯,总结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命运,孩子。”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阿尔法德第一个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不废话吗,她刚才都能把教授你捏晕,还能不心想事成吗。”
由于张起昀捏晕教授的壮举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在场所有学生全都被那一幕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瓦伦丁教授对汤姆说的那番预言对其他人来说都没什么吸
引力了。
下课之后,张起昀拉着脸色依然有些发白的汤姆,来到了有求必应屋的门口。
她将汤姆按在沙发上,自己蹲在他面前:“你要屈从于命运吗,汤姆?”
汤姆缓缓摇了摇头。
张起昀见他摇头,便在他对面的茶几上坐下,换了一个轻松些的语气:
“我们家乡有一句话叫,左眼跳财,右眼跳眼睑痉挛。”
汤姆没有预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讲冷笑话,他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右眼这么科学?”
张起昀递给他一块糖舒缓一下精神,说:“因为我们相信坏的不灵,好的灵。”
汤姆看着张起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那颗糖,柠檬糖的酸甜在舌尖化开,那股因为预言而翻涌的不安和阴郁,被那句话压了下去。
他咽下那口酸甜,嘴角终于重新浮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你说得对,命运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们的思想和脚步,从来不是被预言定义的。”
张起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他伸出手:“走吧,吃饭。”
汤姆握住她的手,借力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她往礼堂走去。
两人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阿布拉克萨斯便从对面探过身来,目光关切的落在汤姆脸上:
“还好吗,汤姆?”
紧接着,沃尔布加也从张起昀旁边凑了过来,难得收敛了平日里那副阴阳怪气的语调,语气担忧:“是啊,里德尔,你没事吧?”
埃弗里和诺特也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汤姆。
汤姆摆了摆手:“没事。不过是几句故弄玄虚的话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放心的笑意。
斯莱特林长桌的这一角,恢复了正常的用餐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