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在压抑的呜咽与断断续续的供述中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汪家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眼神彻底涣散时，一名张家人将羊皮纸双手呈给张起昀。
上面记录着从这七人口中榨出的所有信息。
张起昀接过，目光快速扫过。
关于汪家本家的据点，只有几个语焉不详、可能早己变更的疑似地点，以及几个在逃核心成员的代号。
本家对他们这些海外分支的控制严密而单向。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份关于英国魔法部的渗透名单。
从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一名副司长，到两个缄默人，再到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几个关键书记官……。
另一页则列出了与欧洲几个黑市、乃至美洲几个灰色魔法家族的秘密交易渠道和联络人。
“就这些？”
“是。吐真剂用到了极限，交叉核对过，信息基本一致。
关于本家，他们层级不够，知道的不多。
其他国家的渠道，也仅限于他们经手过的部分。”
负责审讯的张家人垂首回答。
张起昀将羊皮纸折好，收入袖中。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些或昏迷或痴呆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清理干净。痕迹抹掉，包括这座庄园。按老规矩处理。”
“是。”张家人应下。
张起昀不再看身后地狱般的景象，转身向外走去，汤姆跟上。
“名单上的人，”张起昀开口，“我会让本家的人处理掉。他们留下的……位置，资源，空缺，你们填上。”
汤姆点了点头，明白这意味着一夜之间，沃尔普斯骑士团的触角将能更深地嵌入魔法部的肌理。
两人刚回到别墅，一只雕鸮穿过稀薄的雾气，有些慌张地扑棱着翅膀落在汤姆伸出的手臂上。
汤姆解下羊皮纸展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通常华丽优雅的字迹此刻显得有些潦草，甚至能透过笔迹感受到书写者的惊疑不定：
“汤姆，出大事了！
魔法部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搅动！事故司的副司长在家中突发恶疾去世！
两个缄默人，一个被发现在办公室自杀，另一个在例行巡逻时遭遇罕见的魔法生物袭击！
法律执行司更是有三个关键书记官同时提交了紧急长期休假申请，据说都己离开英国！
一夜之间，好几个位置空了出来，都是些不起眼但该死的要害位置！
我父亲在威森加摩听到风声，说这是一次极为隐蔽但异常彻底的清洗，指向不明，人人自危！
纯血圈子里己经炸了锅，都在猜测是哪个家族动的手，还是魔法部内部新的派系斗争？
你知不知道什么？现在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汤姆看完，在羊皮纸的背面空白处，快速写下回复：
“阿布，安静。
接收你能接手的遗产，壮大沃尔普斯。其他的，不必问，不必猜。
T.M.R.”
他将羊皮纸重新卷好，系回雕鸮腿上，拍了拍它的头。
雕鸮振翅，迅速消失在渐亮的天空中。
没过多久，那只雕鸮去而复返，带来另一张更小的纸条。
上面只有马尔福的字迹，只写了一句话：
“梅林在上……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汤姆看着这行字，嘴角向上弯了弯。
同一时刻，壁炉里的火焰猛地蹿高，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
斯特兰奇教授甚至来不及拍去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炉灰，便疾步走向房间深处。
格林德沃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被晨雾笼罩的荒芜山谷。
“先生。”斯特兰奇在距离他数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语气急促不安。
“英国传来紧急消息。魔法部内部发生了一次……迅捷无声的清洗。
几个关键但不甚起眼的位置一夜之间易主，或死亡，或失踪，理由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深推。
威森加摩和整个纯血圈子都在震动，人人自危，不知源头何在。
我们是否需要调整策略？圣徒是否要有所动作，以应对可能的变局，或者……趁机介入？”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格林德沃才缓缓开口。
“那位‘暴君’，”他慢条斯理地说，“动手倒是干脆。”
斯特兰奇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首领，您是说……张起昀？这……这
怎么可能？她才……”
“才多大？”格林德沃终于转过身，那双异色的眼眸落在斯特兰奇脸上，锐利如刀，嘴角似乎勾起带着嘲弄的弧度。
“斯特兰奇，一个孩童的外表，就能如此轻易地蒙蔽你的判断吗？
看来安逸的教职和英国温吞的局势，确实让人的感知变得迟钝了。”
斯特兰奇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立刻低下头：“属下愚钝。只是……这手法，这效率，即便是张家的……”
“张家。”格林德沃打断他，缓步走到壁炉前，火焰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个能将传承与力量隐藏在历史阴影下如此之久的家族，又岂是能用常理揣度的？
她选择在此时动手，借期末混乱、众人视线转移之机，雷霆一击，清除潜在威胁，为自己在意的人铺路……
呵，心思、手腕、实力，一样不缺。她比我们许多人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过墙壁，投向遥远的英国方向。
“那个幸运的、被她选中的斯莱特林小子，倒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魔法部的缝隙，可不是谁都能钻进去，还能钻得如此恰到好处。”
斯特兰奇消化着这番话背后的含义，试探着问：“那……我们是否需要重新评估张家在英国的存在？”
“暂时不必。”格林德沃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不过……”
他走到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桌面上一份印有霍格沃茨徽章的火漆印文件副本。
“我要在比赛的时候，亲眼见到这位……改变命运的‘暴君’，以及她那位幸运的同伴。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来。”
斯特兰奇心中凛然，立刻躬身：“是，首领。我会安排。德姆斯特朗方面也早己准备就绪。”
格林德沃挥了挥手。
斯特兰奇会意，再次鞠躬，退到壁炉边，身影随着碧绿的火焰一同消失。
格林德沃目光重新转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山风呼啸，低声自语:
“命运的纺锤又开始转动了么……这次，会织出怎样的图案呢？张起昀……汤姆·里德尔……有趣的组合。
让我看看，你们能在这即将到来的舞台上，跳出怎样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