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前夜,霍格沃茨礼堂被装饰得诡谲而盛大。
更浓的,是压抑不住的、混合了兴奋、紧张与期待的躁动。
火焰杯被安放在教工桌子前面的一个底座上,杯子里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
在过去的两周里,符合年龄的学生们怀揣着勇气、野心或冲动,将写有自己名字和学校的羊皮纸投入那跃动的火焰中。
斯莱特林长桌异常安静。
在汤姆·里德尔明确而冰冷的禁令下,没有一个沃尔普斯骑士团的成员将名字投入火焰杯。
他们只是沉默地观望着,如同蛰伏在暗处的蛇。
马尔福曾私下抱怨过失去了一次大出风头的机会,但在汤姆那双毫无情绪的黑眼睛注视下,他明智地闭上了嘴。
诺特则毫无异议。
汤姆和张起昀坐在长桌末端,如同往常一样。
汤姆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火焰杯上,偶尔扫过教师席。
张起昀拿起一颗糖霜南瓜,小口吃着,目光放空。
终于,当最后一个金色的盘子被清理干净,迪佩特校长站了起来。
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时间到了,”迪佩特校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沉重的肃穆,“火焰杯即将做出选择。”
他挥了挥魔杖,除了南瓜灯里的那些蜡烛,其余的蜡烛都熄灭了,礼堂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
火焰杯此刻变得耀眼夺目。
突然,火焰杯里的火变红了,噼啪作响,火星西溅。
一道火舌蹿到空中,从里面飞出一片被烧焦的羊皮纸。
迪佩特校长接住那片羊皮纸,凑近火焰杯的光亮,大声念道:“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埃利亚斯·诺德斯特龙!”
礼堂另一边爆发出一阵响亮而整齐的跺脚声和掌声。
埃利亚斯·诺德斯特龙从德姆斯特朗学生中走过,大步流星地顺着教工桌子往前走,消失在隔壁房间里。
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目不斜视。
火焰杯再次变红,火星迸溅。第二张羊皮纸喷了出来。“布斯巴顿的勇士,是塞西莉亚·拉斐特!”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掌声热烈。
塞西莉亚·拉斐特站起身,她有着一头柔顺的浅金色长发,面容精致,带着非人般的美感。
她对同伴们点头致意,迈着轻盈的步伐,也走进了那个房间。
“我们霍格沃茨的勇士是——”
火焰杯第三次变红,火舌高高蹿起。羊皮纸飘落。
迪佩特校长接住,展开。
他罕见地停顿了,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凝重。
他再次看了看羊皮纸,又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最终定格在那个穿着校袍、安静坐着的黑发少女身上。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迪佩特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难以置信的惊疑:
“起昀·张。”
死寂。
“轰”的一声,仿佛冰面炸裂,巨大的声浪猛然爆发开来!
“什么?!”
“起昀·张?那个西年级的?”
“她才西年级!怎么可能?!”
“火焰杯出错了?!”
“她根本没到年龄线!”
“她什么时候报名的?!”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反应最为激烈,也最为统一。
只有一片倒抽冷气和此起彼伏的、压低了声音却充满惊骇的议论。
“梅林啊……这不可能……”一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喃喃道,脸色发白。
“她这两周……除了上课,几乎都和我们在一起!公共休息室、图书馆、礼堂……我从来没见她靠近过门厅的火焰杯!”
“何止是没靠近,”她旁边的一个七年级男生,脸色同样难看,声音急促。
“里德尔特意吩咐过,让大家……嗯,留意张周围的情况。这两周,她就连去洗手间,都有我们院的女生恰好同路!
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突破年龄线,把名字投进去?”
“而且她为什么要投?”另一个学生接口,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隐隐的恐惧。
“她看起来对三强赛一点兴趣都没有。每次路过火焰杯,她看都不看一眼。”
“不止是我们院的,”马尔福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打听过,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那些喜欢盯着她的人也
说,这两周根本没看见她单独在门厅长时间停留过!一次都没有!”
“所以……”诺特阴沉的声音响起,他环视周围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脸,最终将目光投向长桌末端,“这不是她自己投的。”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了沸腾的油锅。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用他们不知道的、极高明甚至可怕的手段,绕过了霍格沃茨所有人的眼睛,绕过了邓布利多亲自设下的年龄线,将她的名字,强行塞进了火焰杯。
这是一个针对张起昀的、赤裸裸的、恶毒的局。
而他们斯莱特林,尤其是以汤姆·里德尔为首的核心圈子,在过去两周里,几乎是将张起昀置于保护性的视线包围中,这反而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她根本没可能,也没机会自己去做这件事。
所有斯莱特林学生的目光,最终都齐刷刷地、带着惊怒、不安和被挑衅的冰冷敌意,投向了教师席。
而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中段,沃尔布加的反应最为激烈。
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锐的穿透了整个喧嚣的礼堂:
“谁稀罕参加你们这个破比赛!张一个人能打你们一群!用得着跟你们在这儿过家家?!”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纷纷附和,用愤怒的目光扫视着教师席和其他学院的方向。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张起昀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手按住沃尔布加的肩膀,另一只手朝另外几个女生压了压掌心。
“沃尔,坐下。”
沃尔布加还想说什么,但在张起昀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的力道下,最终还是咬着嘴唇,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
另外几个女生也在张起昀的目光扫视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张起昀眼神深处那一丝被琐事缠身后的疲惫,只有汤姆能读懂。
她启唇,用口型说:我要虐待老人。
汤姆对上她的目光,读懂了那句话,也用口型回了一句:一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