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记医馆还未恢复日常营业,但儿子的危机解除,医馆也不用搬地方,冯大夫便招回了几位平日在医馆工作的大夫、学徒。
其实人也不多,医馆除了冯大夫这个“金字招牌”以外,还有两位大夫,一位姓赵,一位姓孙。
孙大夫这几天随家人去外地玩了,赵大夫则一大早就来了医馆,不但自己来,还带来了一位戴着贝雷帽,穿着格子衫,打扮得有些洋气,脸色却有些发白的老人。
“冯大夫,这位是胡教授,我爱人的表哥。”赵大夫简单介绍了下,他这位表哥平时住在京市,原本是打算去到省城下面一个以温泉闻名的小镇上玩,结果刚来省城第一天,就犯病了。
严重的偏头痛。
医院看了,找不出什么原因,开了点止疼药,也只有刚吃完那一会不疼。赵大夫也给看了看,觉得他是风寒加剧的头疼,开了川芎茶调散。
喝了两副,好了不少,结果昨儿后半夜又开始疼了。
这不,赵大夫一听说冯大夫家里的事处理完,立马就把人带了过来。
“表象确实是受了风寒,你按这么治也没错。”冯大夫把了一会脉,又看了看胡教授的舌苔、眼睛。
“你发作的时候是不是痛如针刺,固定不移?若不采取干预,会持续疼痛?”
“对对对。”胡大夫点头如捣蒜,他现在就疼着呢。
“不通则痛,气滞血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压力,或者情绪上有什么波动?”
“……还真是。”胡教授脸色微变。
去年学校分给他的几个研究生,也不知到底是怎么考上的,一个个脑子比他八十岁的老娘转得还慢!
放假前一天,他一进实验室,血压噌地就高了,吓得院长立马劝他回去休息,远在深市的闺女,又给他找了个环境清幽,适合养生、休闲度假的地方。
“我该不会是被学生气的头疼这么久吧?”
“长期压力大,爱生气,心情抑郁,都会导致气滞。我给您开一副汤药,再配合针灸治疗,先看看效果。”
他们看病的时候,小颖己经从侯玉婷手中接过熬好的汤药,喝了下去。
有点苦,不过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口气全都喝完了。
陪着她一起来的吴秀梅,看得首心疼,赶紧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甜杏脯。
“休息一下,我去问问冯大夫,什么时候开始针灸。”
吴秀梅出了休息间,小颖却没有休息,视线落在茶几上,刚刚侯玉婷过来送药时,落下来的单子上。
这张单子统计的是医馆现有的药材,和需要进货的数量,金额。
还没有算清楚。
小颖盯着看了片刻,突然拿起旁边诊疗桌上空白的纸和笔,在上面刷刷写了起来。
回来取东西的侯玉婷见状惊讶,“小颖,这是?”
还没停止书写的小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首到落下最后一笔,才抬起头,指了指那张没有计算完毕的单子,又指了指自己写的那一张纸。
侯玉婷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更惊讶了!
“小颖平时在家,就很喜欢数字。”跟在后头进来的吴秀梅,见状笑着解释。
谁要说小颖是傻子,她非得跟谁急。
她就再没见过比陈姐家小颖更聪明的孩子了!
上回她们在街口买水果,人家找钱的时候少找了三毛,她和陈姐谁都没发现,还是小颖一眼就说出没算对!
买菜那块八毛的,和这张单子上精确到克的数字完全不一样啊……
这不是普通的聪明吧?
侯玉婷注意到,小颖计算的时候根本没用什么公式,也不用打草稿,就这么眼睛一扫,心算一下,刷刷就能写出一串数字。
“你们等一下,我去找一下我婆婆……”
“怎么了?”
说曹操,曹操到,冯大夫正好过来。
本来要在楼下诊疗室等着针灸的胡教授,也跟了上来,他想瞅瞅在脑袋上扎针,到底是怎么个扎法,要不实在有些感到害怕。
侯玉婷简单说了一下发生的事。
冯大夫还没有开口,站在休息室外面的胡教授,听到里面的对话,眼睛刷的一下就如灯泡般亮了起来。
“你们说的,这个小姑娘算的数,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
冯大夫询问的看向小颖,不管会不会得到回应,还是问了一句,“可以拿给别人看吗?”
小颖有些迷茫,抬头看了一眼侯玉婷。
冯大夫明白了,在小颖眼里,这个东西是
属于玉婷的,所以做主权在玉婷。
一张订货单,和一张写了一排排数字的白纸,同时交到胡教授眼里。
其实就是简单的加减乘除,但由于数字比较零散,算起来还是麻烦一点,一般大家都会用计算器算。
这小姑娘扫一眼就能写出答案……心算能力无疑是强的。
胡教授蠢蠢欲动,“我能不能给你出几道题?”
没有回应。
胡教授也不气馁,拿起桌子上那支笔,在白纸背面刷刷写了几行。
原先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的小颖,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之上。
沉默了约莫十秒,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要开口说话,却始终没有开口。
这会功夫,胡教授己经隐约看出,小颖和正常的成年人不太一样。
他将手里的笔和纸,放回到桌面。
小颖拿起笔,立马便在他写的那几行数字下面,写出了一串答案。
侯玉婷、吴秀梅好奇地看向胡教授,不过好像也不用问小颖写的答案对不对了。
看胡教授这激动的,像是血压都要高了的样子,就知道答案错不了。
“我再给你写一个!”
胡教授找来一张空白纸,写完放到小颖面前,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又算了三道题,胡教授的眼睛越来越亮。
半天不见胡教授下来的赵大夫,走到楼上,看着胡教授那一脸激动,签字笔写得刷刷作响的架势,赵大夫惊讶道:“你头不疼了?”
被问到的胡教授愣了一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摸了摸原先感到刺痛的位置,“还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