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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丛林中弥漫着雾气。英军第45旅的阵地沿着一道山脊展开，前方是反坦克壕和铁丝网，后方是炮兵阵地和旅部。士兵们分布在各个堡垒和掩体中，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啃着冷罐头。
旅长邓肯准将在旅部掩体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张防线图。他已经接到韦维尔的命令——全线坚守柔佛防线，不得后退。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这里守不住，整个马来亚就完了。
"长官，"通信兵走进来，"第8旅贝克准将的最后一份电报——他的旅部已经被中国部队包围，他请求允许投降。"
邓肯的手在防线图上停住了。
"韦维尔上将怎么回复的？"
"上将没有回复。"
没有回复。邓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韦维尔既不允许投降，也无法提供增援。贝克和他的三千五百人，就被这样抛弃了。
邓肯沉默良久，然后说："继续坚守。加强巡逻，注意丛林中的动静。"
凌晨四时十五分。
第45旅前沿阵地的一名哨兵，在雾气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举起步枪，瞄准了那个影子，然后——
更多的影子出现了。
从丛林中，数十辆脚踏车无声地滑出，骑车的人穿着灰色军装，手里拿着武器，像一群幽灵一样穿过了雾气笼罩的丛林边缘。哨兵来不及发出警报，一支冲锋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放下武器，"一个低沉的声音用英语说，"你不想死在这里。"
哨兵的手颤抖着，步枪从手中滑落。
与此同时，在防线中段的其他几个堡垒前，同样的场景正在发生。中国脚踏车部队利用雾气和夜色的掩护，从英军阵地之间的丛林空隙中渗透进来，绕到了堡垒的后方。他们的目标不是正面攻击堡垒，那太费时间和兵力，而是绕过堡垒，切断堡垒之间的联系和补给通道，让各个堡垒变成孤立的据点，然后在黎明时发起总攻。
凌晨五时三十分，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邓肯在旅部掩体里接到了一连串令人心寒的报告——后方公路上出现了中国脚踏车部队，补给车队被袭击，通信线路被切断，炮兵阵地遭到迫击炮轰击。他试图联系各堡垒，发现电话线已经全断了。
"发生了什么？"他问参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中国人绕过了我们的正面阵地，从丛林里渗透到了我们后方，"参谋的脸色苍白，"我们的防线再次被……穿插了。"
邓肯猛地站起来，冲到掩体门口，向外望去。
晨曦中，他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在旅部后方的那片橡胶园里，数十辆脚踏车正在田间小路上快速穿行，骑车的人像一条灵活的蛇影，在他和炮兵阵地之间划出了一道弧线。更远处，几辆轻型坦克从丛林边缘驶出，碾压着橡胶树的行列，向公路方向推进。
他的防线，被绕过去了。
那些他花了几个月时间修建的反坦克壕、铁丝网、雷区——全都没有用。中国人根本不打正面，他们就像水一样，从所有缝隙中渗透进来，然后在他后方汇聚成洪流。
"旅部转移！"邓肯喊道，"向南撤退！"
但"向南撤退"的命令还没有传达到各堡垒，中国空军的飞机已经出现在天空之中了。
六架俯冲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向着第45旅的炮兵阵地俯冲而下。炸弹精准地落在炮位上，将几门25磅野战炮炸成了碎片。浓烟和火焰从炮兵阵地上腾起，弹片的尖啸声混合着炮手的惨叫声，在晨风中传遍整道山脊。
紧接着，更多的飞机出现了——战斗机在低空掠过，用机枪扫射正在后撤的英军步兵；轰炸机在高空盘旋，向堡垒和掩体投下炸弹。中国空军已经完全掌握了马来亚的天空，英军的任何大规模调动，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空中打击。
第45旅的防线在两小时内彻底崩溃。
堡垒里的守军发现自己的电话线断了、补给断了、后方出现了敌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切都在失控。一些堡垒的指挥官选择了坚守，然后在迫击炮和手榴弹的攻击下被迫投降；另一些堡垒的指挥官选择了后撤，然后在中国脚踏车部队的追击下溃散；还有一些堡垒的指挥官，干脆在第一时间就举起了白旗。
邓肯准将在后撤途中，遭遇了中国轻型坦克的截击。他的吉普车被机枪扫射打坏，司机负伤，他本人从车中翻出，跌进了路边的一条水沟。他在水沟里趴了半个小时，听着中国坦克的引擎声从头顶隆隆驶过，然后才敢爬出来，向南方徒步逃走。
他的旅，在柔佛防线中段坚守了不到六个小时。
6月2日上午十时，柔佛防线西段。
英军第28旅的阵地，是柔佛防线西端的关键支撑点。这个旅部署在柔佛巴鲁市以北的高地上，控制着通往市区的公路和铁
路。旅长霍尔准将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军人，他在接到韦维尔的"坚守"命令后，立刻加强了阵地的防御措施，增派了巡逻队，并让炮兵阵地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但巡逻队在上午八时发回了一份令霍尔心沉到底的报告——中国脚踏车部队已经出现在阵地后方三公里处的公路上，正在向柔佛巴鲁市区方向推进。
霍尔立刻意识到，他的阵地也面临着和第45旅同样的命运——被绕过去。
"不能坐等被包围，"他对参谋说，"主动出击，消灭后方的那支脚踏车部队。"
他命令一个步兵营配属一个装甲车连，向后方出击，试图清除公路上的中国脚踏车部队。
出击部队在公路上遭遇了中国脚踏车连的阻击。中国脚踏车部队并没有在公路上与英军正面交战——他们迅速分散，消失在公路两侧的丛林中，然后从丛林中向英军出击部队的侧翼发起袭击。英军装甲车连的几辆装甲车在丛林边缘被中国步兵的无后座力炮击中起火，步兵营在丛林中遭遇了中国迫击炮的轰击，伤亡惨重。
出击在四十分钟后失败。英军出击部队损失了三辆装甲车和约八十名步兵，被迫撤回阵地。
霍尔在得到出击失败的报告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主动出击失败了，坚守阵地也只是等死，后撤则是违抗命令。他面前没有好的选择，只有坏的和更坏的。
"继续坚守，"他最终说，"等待韦维尔上将的新命令。"
但韦维尔的新命令，始终没有来。
因为韦维尔本人，也在面临着同样无解的困境。
6月2日下午二时，柔佛巴鲁以南，新加坡岛北方入口。新加坡岛与马来半岛之间，隔着一条柔佛海峡。海峡宽约一公里，过去有一条长堤——柔佛长堤——连接两岸，是新加坡通往马来半岛的唯一陆路通道。英军在长堤上部署了重兵，并准备了炸药，一旦柔佛防线被突破，就炸毁长堤，切断陆路联系。
但中国军队的推进速度，比英军炸毁长堤的速度更快。
6月2日下午，中国第七集团军左路的32师一个营，已经推进到了柔佛巴鲁市郊。他们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