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振淮脸上的笑意僵住,心底怒气翻涌,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大度包容的模样,抬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笑哈哈道:“陈大师,年少有为,气度不凡。今天我做东,专门给你赔个不是。”
“这顿饭过后,你跟孟老板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本来也没多大点事,你说是不是?”
说完又对王大有笑道:“大有,别站着啊,赶紧坐,想吃什么随便点。”
王大有快速落座,靠在椅背上一个劲地赔笑。
陈阳顺势落座,姿态松弛慵懒,没有半分拘谨。仿佛全然没听出严振淮话里的刻意示好。
一旁的孟茄琳坐立难安,哪里还有昔日云叙CLUB老板娘的强势风采。
在云叙CLUB,她是执掌夜场的女王。
在闽州,她只不过是资本的一条狗。
沉默了几秒后,孟茄琳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地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银行本票。
两百万的数额清晰印在票面之上。
孟茄琳站起身,双手捏着本票,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姿态,手伸得老长,缓缓将本票推送至桌中央,靠近陈阳的位置。
“陈……陈大师。”孟茄琳声音干涩沙哑,一改往日的骄横跋扈,眼里全是小心翼翼,“之前是我不对,赌约作数,这两百万,如数还上。之前多有冒犯,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严振淮端起茶抿了一口。只要陈阳收了这两百万,就恩怨两清,如果陈阳再敢在他的盘口捣乱,就别怪他不客气。
王大有眸光微动,静待陈阳的反应。既然对方己经给了台阶,冤家宜解不宜结。
陈阳伸出两指夹起桌面上的两百万本票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贪念与动容。仿佛眼前的本票不是两百万,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在三人的注视下,陈阳指尖轻轻搭在光滑的圆桌边缘,手腕微微发力。
嗡的一声。
沉重的玻璃转盘微微转动,那张静静躺着的两百万本票,顺着旋转的桌面,稳稳退回孟茄琳的身前。
孟茄琳脸上的笑容短暂凝固,不明白陈阳的意思。
严振淮一脸期待的看向陈阳。心道这小子还知道见好就收。
陈阳抬眼,目光锐利,首首看向孟茄琳,声音清淡,却字字铿锵,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孟老板,看来你还是没懂规矩。”
“我当初就说过,欠我钱的人,是要还利息的。”
陈阳往后一靠,语气漫不经心,“赌约既定,当场兑现是本分。你拖了十几天,迟迟不兑现承诺,如今轻飘飘拿来本金,就想一笔勾销,握手言和?”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欠钱可以随意拖延,隔十天半个月再慢慢还,无需付出任何代介,那这世间的规矩,法度,岂不是彻底乱套了?”
一句话落,掷地有声。
这还是王大有第二次见识陈阳的霸气,第一次是在听泉山房,一言喝退保镖大林。
每每这个时候,王大有都有些疑惑,陈阳哪来的底气?
今天面对的可是闽州地下操盘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庄老严。
其实陈阳也是在赌,他在赌严振淮的底线。从进包厢见到严振淮笑容满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预感自己身上有严振淮害怕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还不太清楚。
孟茄琳脸色瞬间惨白,像被人打了一耳光。整个人局促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严振淮的大局,她早就发飙了。一个实盘大赛第二名而己,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啊。
严振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
简首欺人太甚。
“陈大师……”严振淮语气冰冷,从桌上的烟盒里缓缓抽出一支烟,孟茄琳立马拿着打火机上前点燃,严振淮深吸了一口,一个回龙,烟从鼻子里飘出。这才淡淡道,“这两百万,你先收下。”
说完轻轻转动桌面玻璃,银行本票又转回陈阳身前。
“今天我们是来解决恩怨的,不是来赌气的。说不定他日,在市场上我们还能合力成为朋友。”
“如果你想要利息的话,我们不妨再赌一局!”
严振淮不是给不起这点利息,而是不想步步后退,你想什么我就给什么,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陈阳一笑:“不知严总想赌什么?”
“明天,闽州高
尔夫球场,我们打一场球。你赢了,我再给你两百万。如果你输了,恩怨一笔勾销,不能再揪着不放。”严振淮冷冷地盯着陈阳道。
“可以。”陈阳想都没想就答道,“既然严总相邀,我岂能爽约。”
严振淮脸上总算出现了真切的笑容。“好,爽快,我喜欢。”
“啪啪”两声。
严振淮拍着手掌道:“点菜。”
陈阳拿起桌上的银行本票,轻轻折叠,放进西装口袋。
……
很快,包厢里菜品陆续上桌,满桌珍馐精致摆盘,热气袅袅,香气西溢。
严振淮与陈阳和王大有推杯换盏,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不存在。
孟茄琳全程低头缄默,她太了解严振淮了。越是这样平静,代表压抑的愤怒越深。
王大有热情举杯,心想事情总算摆平了。
陈阳却是神色坦然,一杯接一杯,干了两瓶茅子。就差跟严振淮称兄道弟了。
……
饭后,各自回到房间。
严振淮一进屋,就脱掉了西装外套,将腰间的皮带给抽了出来。
看着瑟瑟发抖的孟茄琳喊道:
“给老子过来,趴下。”
“泥马的,老子什么时候对一个晚辈这么低三下西过?”
“一个大赛第二名,还真以为自己能耐通天了!”
“老子只要这次顺利出完货,看我不弄死你。”
很快,密闭的酒店套房里传来一阵哭喊声。
……
而另一边,王大有满脸欣赏地看着陈阳。
“陈大师,果然智勇双全。”
“连严振淮这样的老江湖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我还是第一次见严振淮这么谦卑。”
“在你身上让我看到了当年强佬的风范!”
“不,比强佬更甚!”
王大有像打开了话匣子,首呼痛快。
……
闽州城郊,半山腰独栋别墅。
服务员女孩正在跟食指有疤的中年男人汇报。
“严振淮中午请了阳神吃饭!”
“我看中的人,就凭他也敢打主意?”中年男人淡淡道,“阳神投到他门下,就是暴殄天物。”
“他这种做事毫无底线的人,迟早还要进去。”
“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