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柏芳己拔出盒子炮，刘志武不容自己有任何迟疑，立即命令一连到山口警戒，同时命令二虎带领侦察排，前出山口到十里之外，侦察有无敌情。
战士们开始行动后，刘志武才问柏芳：“怎么回事？”
柏芳答道：“十天前，牛望私自离开了县大队。”
刘志武点头。柏芳请求警戒，一点不为过。开西独立营和县大队就目前这点底子，不能不小心。而且牛望是擅自离队，是需要谨慎加小心。
牛望还在村口等着，看着一连和侦察排从身边呼呼跑过，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毫无疑问，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战士们才往外跑出去警戒。
本来想拉起队伍，再向柏芳报告，这下妥了，队伍没拉成，反倒怀疑他是奸细。牛望后悔的要死，当初就应该听柏芳的话，留在县大队，而不是非要去逞能。
两名战士走了过来，要走牛望手里的砍刀，又押着他来到营部。
二连和三连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刘志武却放心了。柏芳又做了进一步解释，说牛望想回牛家峪拉队伍，大队没同意，牛望才离开了队伍。
等牛望穿村而过，来到近前，刘志武手里握着盒子炮，翘着二郎腿，歪头看着牛望。
柏芳也杏眼圆睁，盯着牛望。季文涛则从一侧观察着牛望的眼神。
牛望感觉三人的目光像三把锋利长剑，就要刺穿他的前胸后背，他后悔，害怕，局促地捏着自己衣角，低头不敢看任何人。
“你拉的队伍呢？”刘志武问道。
牛望想好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听柏芳说过，开西独立营即将东进，进入开阳西侧山区。
本来就应该如此，不然怎么叫开西独立营。但之前何元里盘踞在牛家裕一带，开西独立营只好先忍着。
他本想先主动说，开阳城的鬼子己经撤退，对开西独立营和两阳县委来说，这算是一个情报。
看眼前阵势，牛望也只能实话实说：“没，没弄成，还被赶出来了。”
看着牛望垂头丧气又战战兢兢的样子，刘志武恨不得站起来，给他两脚：“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又窝囊的兵！”
柏芳也生气，她本想让牛望担任游击队骨干，也就是小队长，可牛望心气比她想象的还高，非要自己拉队伍。
但很明显，牛望斗争经验非常欠缺，开西山区还没有群众基础，包括县委工作还没触及到那片区域。
柏芳己告诉牛望，必先发动群众，才能顺利组建队伍。可牛望就是一头倔牛，没有听进去。
现在又心疼牛望，毕竟他积极又努力，如果确定他说的都是真的，经过教育，改正自己错误，还是好同志。
还是先确定牛望说的是不是真话，当然，还要让他吃些苦头，才能真正改正自己错误。“说，鬼子给你了什么好处？”柏芳声音不仅变得严厉，还掏出盒子炮，啪地拍在桌子上。
牛望浑身哆嗦一下，抬头看着柏芳：“大队长，我就没见过鬼子，不，也不是没见过，前天夜里，鬼子就在俺们村南面刘家河边宿营。”
看着牛望己语无伦次，刘志武也火上浇油：“你还是见到了鬼子，说吧，鬼子到底给你了什么好处？”
柏芳也立即说道：“你家不就是在牛家裕吗，离这里七十多里地，我们会马上去调查，如果你说实话，我们还能放过你！”
听柏芳去牛家裕调查，牛望反倒不紧张了，他自然地垂下双手，也抬起了头：“大队长，刘营长，我说的都是实话，村里人不想成立民兵队，是因为有坏人。开阳城的鬼子撤了，距离俺们村只有五里地，所以俺知道，俺也想赶紧来向县大队报告，所以就离开了村子。”
季文涛仍在观察着牛望的眼神，刚才还恍惚迷离，分不清是在伪装还是真恐惧，现在忽然变得清澈，也没有了害怕。他冲刘志武和柏芳点了点头，意思是在告知两人，牛望可以相信。
“那你说说你们附近情况。”刘志武己接到季文涛信号，但脸色依然严肃：“鬼子撤了没有？”
“昨天一大早就走了，是回开阳方向。”
“何元里的队伍回去过没有？”
“没有，就遇到了一个被打散的兵，还是个中尉参谋。”
刘志武陷入了沉思。他判断的没错，这次鬼子忽然大举扫荡，不是因为何元里瞎胡闹，跑到了平阳县城下，而是鬼子早有预谋，想一举消灭三区保安部队。
这个何元里就是引火烧身。当然，也不是他的错，而是他的那个糊涂上峰沈总司令。
此战却过早暴露了开西独立营，
刘志武本想着找机会，先偷袭伪军一个营，并缴获他们所有装备。只可惜，从何元里手里要来的，加上伏击了一个伪军连，也不过是两个连装备，还要被柏芳要走五十条枪。
但往后，何元里能不冒头就不冒头，而开西独立营将成为鬼子重点目标。
这何元里真是蠢猪一样的友军！可还是要打听何元里下落，刘志武问牛望：“你遇到的是团参谋，还是何元里司令部参谋？”
“独立营参谋。”牛望小声回答。
“独立营？”刘志武眼里冒出了光：“那中尉参谋是不是小名叫石头？”
牛望也睁大了一双牛眼，看着刘志武，使劲点头：“对，对，就叫石头，背着马枪，挎着盒子炮，刘营长，你咋知道他叫石头？”
终于有了石头下落，刘志武哈哈大笑：“老子早知道了，还有人委托石头给我带过信，可三区独立营马营长认定他己殉国——”刘志武说着，又一阵大笑：“哈哈，这回石头可跑不了啦，柏大队长，我们独立营立即向东开拔。”
季文涛却摆手反对：“老刘，你性急的毛病又犯了！”
“这不是性急，石头可是个人才。”刘志武纠正道，其实他想说，估计一个石头能赶上一个连。
“我知道他是人才，可你作为营长，不能只因为一个人才，就改变全营战斗计划。”
“对呀，不是要打柳家庄吗？”柏芳也提醒道。
两人都反对，刘志武只好后退一步：“咱打完柳家庄，再向东挺进。”
石头是刘营长亲戚？牛望还稀里糊涂，但他不敢问。也没时间问，他被两名队员带走了，要接受“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