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号,多伦多第二场。
这场跟上一场曲目不变,就是加多了一首《葡萄成熟时》。因为多伦多粤语听众非常多,是北美粤语歌迷重镇,老牌粤港移民社区根基很深,士嘉堡、唐人街一带粤语氛围浓厚。大多伦多地区会粤语的华人有三十万左右,粤语老歌受众基础很强。
演唱会上唱出来时,台下跟唱声也非常大。
……
二十西号上午,多伦多当地一家音乐电台的专访。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华裔女性,叫林嘉,在多伦多本地的音乐圈做了快十年。采访安排在电台的录音间里,氛围比较轻松,不是那种正式的电视专访。
“林云,先恭喜你,北美巡演全部结束了。”林嘉说,“感觉怎么样?”
“挺累的,但也挺爽的。”林云说,“每个城市的观众都不一样,洛杉矶的观众非常热情,芝加哥更懂音乐一些,纽约虽然压力大但很过瘾,多伦多的观众让我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
林嘉笑了:“你说多伦多像回家,是因为华人多吗?”
“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里的人挺温和的。我在街上走的时候,有人认出我,但也只是远远挥个手,没人冲上来。这种距离感让我挺舒服的。”
“确实,有点距离更美。那关于《火力全开》。”林嘉把话题转到重点,“这首歌在北美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你自己怎么看?”
林云想了想,说:“这首歌我写的时候,出发点很简单。我在之前的巡演,唱了很多英文歌,台下的人听得也很开心。但我在想,我们东方音乐、中华文化同样有力量,华人音乐时代也要到来了。”
“而且我希望大家不必盲目仰望欧美流行,不用卑微追捧外来文化。所以就有了《火力全开》。歌词里“别向她们磕头”就是为了表达拒绝文化上的盲从与自卑。”
“所以它不是一首政治歌?”
“当然不是。”林云说,“它是一首音乐宣言。我在歌里说‘文化是武器’,意思是音乐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跟政治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华语音乐不该永远站在欧美流行的影子下面。我们有能力做出同样有冲击力的东西。就这样。”
林嘉点了点头:“你在洛杉矶唱这首歌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过台下反应?”
“没有。”林云说,“因为我知道这首歌是什么。如果台下有人听懂了歌词,觉得不舒服,那说明他们确实习惯了某种视角。但音乐是自由的,我可以唱我想唱的。”
“你接下来要去欧洲。伦敦、巴黎、柏林、阿姆斯特丹。”林嘉说,“你觉得欧洲的听众跟北美有什么不同吗?”
“我还没去过欧洲,但之前发专辑的时候看过数据。欧洲那边对我的英文歌接受度很高,但华人比例没有北美高。所以我在欧洲的曲目会更侧重英文专辑,只在安可部分加一首中文歌。”
“哪一首?”
“还没定。可能是《我们的歌》,也可能是《火力全开》。当然也有可能两首都唱,看当地反应。”
林嘉笑了:“好,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明年的计划是什么?”
林云顿了一下,说:“明年上半年会回国做一张中文专辑。然后可能在国内开巡演吧。我在外面跑了两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国内粉丝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吧。”
“希望吧。”林云说。
采访结束后,林嘉关掉录音设备,对林云说:“你比我想象中成熟。我以为十七八岁的人,说话会飘一点。”
“大概是舞台和经历推着我成长吧。”林云说。
林嘉点头,递给他一张名片:“以后如果来多伦多开演唱会,可以联系我。我帮你做本地宣传。”
“好。”林云收下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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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号,林云飞往伦敦。
飞机上,金律师把欧洲巡演的场馆资料递给他。伦敦O2体育馆、巴黎雅高酒店竞技场、柏林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阿姆斯特丹Ziggo Dome,都是两万人左右的场馆。西场门票全部售罄。
“欧洲这边的媒体比北美更关注您的文化背景。”金律师说,“有几家报纸想约专访,话题可能涉及中欧文化差异。我暂时都推了,等伦敦演出结束之后再看反应。”
“行。”林云说。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从首尔出发到现在,他己经飞了几个国家,也唱了近十场。身体开始有点累了,但精神还撑得住。
手机亮了一下。宋雨琦发来一张照片,那把红色
吉他靠在宿舍床头,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上面画满了铅笔标记。下面写道:“今天练了两个小时,手指头都磨红了。但是有进步了哦。”
林云回:“厉害,今天练了什么?”
“今天练的是《我们的歌》。你在台北唱的那首。”
“录下来发我看看。”
“不要。等我练熟了再发。”
“那你快点练熟。”
“你好烦。”宋雨琦发来一个假装生气的表情,然后又说,“你那边几点了?到伦敦了?”
“还在飞机上。快到了。”
“那你到了好好休息。别一下飞机就跑去录音棚。”
“知道啦。”
“你每次都只会说知道了。”
“那,我会好好休息的。”
“哼!”
宋雨琦发来一个别过头的表情。
林云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云层下面隐约能看到陆地,英国的海岸线在灰蓝色的天光里现出一条模糊的边。伦敦的天气据说不太好,阴雨绵绵。但他现在只想快点降落,找个地方睡一觉。
明天彩排,后天演出。
欧洲西场,然后回韩国。
再然后,就是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