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天色雾蒙蒙黑暗下来,街上的路人逐渐减少,医院大楼窗户内灯光明亮。
街道对侧杂粮店铺,被特务处临时征用,二楼监控点,吴兴中靠着木椅闭目养神,昨晚和几个官太太打了半宿牌,现在提不起精神。
“科长,您身体不舒服吗?”周志鹏看着他脸色发白,脑门上布满汗丝,关心询问。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做什么事都力不从心了!”
“熬夜,受风寒,老胳膊老腿磕碰,一点毛病都强撑着。”吴兴中粗音叹气道,缓缓睁开犯困的双眼皮,找理由解释一身疲惫状态。
“科长,您刚正值壮年,应该是着凉受风寒了。”
“古人五十暮年,我都西十多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科长,您进里屋床上休息,这里有卑职在。”
“不用了,日谍案件关系重大,我得亲自盯着。”
“那个贾长贵小警员出身,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伪装病人做诱饵,不会被日谍发现出问题吧?”吴兴中应付两句,转移开话题。
“科长,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主意头多着呢!没问题,医院外被我们全面监控,日谍特务只要进来就别想逃出去!”周志鹏自信满满道。
他让贾长贵当诱饵,一是给对方立功机会,二是借机会敲打一下,以后别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
“志鹏,你办事,我放心!”
“谢科长信任!”
“有科长坐镇督导,此次行动必大获全胜。”
室外巷子暗处监控点,魏钱带着两名亲信手下蹲守盯梢,街上一片漆黑见不到人影。
“你们两个听着,行动中,趁乱开枪打死贾长贵。”
“魏副队长,那小子今非昔比,听说被处座召见得到夸奖,现在老母鸡变成鸭了!”
“你什么意思?”
“魏队长,这个时候干掉他,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趁乱误伤,谁会知道是你们做的?”
“说是这么说,那小子是周队长的心腹红人,万一查下来,我们兄弟俩就得去给他陪葬。”
“孙二狗,你小子翅膀硬了,敢和老子顶嘴?”
“老子平时怎么对你们的,大把大把的赏钱,吃喝玩乐,找女人快活,关键时怕死退缩!”
“魏队长,属下没有怕死,是担心牵连到您,除掉他也不急于一时,今后找个机会在背后开一枪,嫁祸给青帮,没人会发现。”
“娘的!你小子脑袋瓜转的挺快,怕死找这么多借口。”
“给老子听着,贾长贵今晚必须死!”
“是!”孙二狗表面领命,心里却盘算把自己弄伤避祸,他可不想步姜大磊惨死的后尘。
另一边医院三楼病房里,贾长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苦瓜脸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姓周的这小子太不地道了,爷给他功劳,他转头把爷当绵羊诱饵送到虎口前,恩将仇报!”
“嫉妒贤能做不了多大官,和魏钱那个孙子没啥两样,全是王八蛋,都欺负我这个小兵!”他低语怒骂几句,心里痛快许多,清楚周志鹏针对自己的原因,没有得到情报来源报复。
“唉!小爷命苦,逃不掉炮灰的命运!”
“嘎吱!”这时房门推开轻响传出,贾长贵见一道缝隙有双眼睛偷瞄,以为是日谍特务,连忙扭过头避免发现换人暴露,被子里的手紧握着枪,紧接脚步声逼近,慌张的心砰砰乱跳。
“门外的警卫干什么去了?有人潜入长官病房也不阻拦,一群白吃干饭的废物,想害死老子!”他气愤暗骂,深呼吸壮起胆子,正准备抽出枪先下手为强,耳边传来熟悉话音。
“组长,是我!”
“李伍,你小子怎么来了?”
“周队长下的命令,让我们过来保护您的安全。”
“那些警卫呢?”
“被换班调走!”
“我去,这个周志鹏太阴了!”贾长贵恨得咬牙,叫几个小警员来保护,是想他死的不够快吗?”
“组长,您说什么?”
“没事,赶紧出去站岗,打起一百个精神,注意警戒,日本特务不好对付,要万分小心。”
“是!”李伍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轻关上门。
“混蛋!”贾长贵气的脑袋嗡嗡响,在特务处里生存太艰难了,没有点心眼活不过第一天。
“啊切,啊切!”周志鹏站在窗前盯着外面,忽然连续打起喷嚏,心想哪个孙子背后骂我。
“志鹏,窗口风大,别着凉!
”
“谢科长关心!”
“有人来了!”吴兴中听到这句话,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到窗前向外查看,漆黑视线借助医院门内的灯光,模糊不清见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头戴圆帽,抬手腕看表正好7点钟。
“志鹏,通知兄弟们行动,要抓活的!”
“是!”周志鹏应声命令,快步小跑下楼。
医院大厅柜台值班护士,看见有人进门上前迎接,热情询问:“先生,您是来看病的吗?”
“护士,我心口发闷,喘不上来气!”
“先生,别紧张,慢慢呼吸,医生在二楼诊室,我带您过去。”护士搀扶男人胳膊,见对方手背上画着黑色十字标记,她与风铃组长之前并未见过面,只能通过暗号确认身份。
“先生,楼梯滑,慢点,您注意脚下!”
“您是风铃组长吗?”护士搀扶他走进楼道中,灯光昏暗长梯上无人,在耳边小声再次确认问道。
“风铃组长今晚有事,派我过来与你见面接头。”
“三楼什么情况?”
“我不清楚,每天有很多便衣警卫上上下下进出,护士接近不了,只有主治医生才能去三楼。”
“你需要换一件白大褂,伪装医生上楼查看。”
“好!”两人小声交谈走上二楼,长廊中经过一名护士。
“小莉,来病人了?”
“李姐,这位先生心口不舒服,我带他去诊室。”
“赵医生刚去洗手间,你们在门外稍等一会。”
“好的!”
“小莉,我先走了,咱们回头聊!”
二人注视着护士走下楼,紧接来到诊室门外,用别针撬开锁进入,拿医生证件伪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