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爷独宠的现象很快就被后宅的女人们发现了。
早上请安,林薇到正院的时候,廊下站着的格格们视线全变了。
以前没人看她,就是个小透明。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她,诶,成了大家的眼中钉。
李格格站在左边第二个位置,眼皮微抬,又迅速垂了下去。
张格格站在她身后,嘴唇抿成一条首线,下巴微扬。
林薇低着头,安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群人盯着我,后背首发毛。
——不过也正常,搁现代公司里,一个透明的实习生突然被老板天天叫去办公室开小会,同事们还不得炸锅。
福晋还没出来。
格格们站成一排等着。
连主子带奴才几十号人站在廊下,连根针掉在青石板上都能听见,没有了往日的私语聊天的声音。
李格格忽然出声了。
“苏妹妹气色真好。”
林薇抬头。
李格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淬冰了一般。
“最近贝勒爷赏了不少好东西吧?你这脸色,比前阵子白净多了。”
林薇也扯了扯嘴角。
“李姐姐过奖了,不过是夜里睡得安稳些。”说完有点想抽自己。
——睡得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个时候能提晚上的事么,当然是不能啦。
——死嘴快闭上。比起跟她们打嘴仗,还是赶紧请完安回去歇着吧。
——昨晚的三次水,让她腰酸背痛腿抽筋
旁边的张格格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但喷火的目光像要给她做成炙烤小牛排。
福晋出来了,没有任何异样的扫视底下众人。
今日请安照旧。
林薇蹲下去,起来,退到一边。
“无事要议,就散了吧。”福晋摆手示意大家退下。
林薇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快。
秋杏在院门口等着,小跑过来接人。
“格格,回去吧,外头风大。”
林薇点头,裹紧了披风。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苏妹妹,等一等。”
李格格。
林薇停下脚步转身。
李格格带着丫鬟,笑盈盈地走近。
“妹妹走那么快做什么,咱们一道回西跨院吧。”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套近乎嘛,这手段平平无奇了。
“好啊,李姐姐。”
两人并排走着。
李格格开口了,语气听着十分随意。
“妹妹最近可忙?我瞧着你好几天没在院子里露面了。”
“也没忙什么,就是……贝勒爷偶尔让我去书房帮些小忙。”
“帮忙?”李格格侧头看她,“什么忙?”
“抄些经文,研个墨,跑腿的活儿。”林薇笑了笑,忙什么能跟你说么?
李格格没再追问,问了也是白问。
走到岔路口,李格格停住脚步。
“妹妹先回吧,改天我去找你说话。”
“好。”
林薇走出几步,没回头,早点回去歇着才是真的,她想念自己的床。
回到听雨轩,秋杏关上门,压低声音。
“格格,李格格那边今早摔了茶杯。”
林薇正解披风的系带,手顿住。
“你怎么知道?”
“她院里的小丫鬟跟咱们灶上的人说的,说李格格一早起来就发了脾气,说——”
“说什么?”
秋杏凑近半步,声音更低了。
“说'她凭什么'。”
林薇把披风挂好,坐到椅子上。
——她凭什么。
——凭我脑子里有个图书馆吧。
——不过李格格也不容易,进府三年了,贝勒爷连她名字都叫不全。
——上回在院子里碰见,喊了声“那个李氏”。
——有点惨,也有点好笑,这个谁那个谁的。
“还有呢,”秋杏说,“张格格那边也不安生,今早让她的丫鬟去正院打听消息,被张嬷嬷拦回来了。”
林薇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凉的,她反手倒掉,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不用管她们。”
“可是格格——”
“我说不用管,首先咱自己立身要稳要正,西爷现在能护着咱,比如那位.
.....”她对着之前王格格那个院子努努嘴。
秋杏立马闭嘴,转身去倒热茶。
仗打奴才全院奴才都得观看,她现在都能想起那血糊糊的画面,汗毛都竖起来了。
林薇靠在椅背上接过茶盏,盯着房梁的纹路。
——换我在她们的位置上,大概也不高兴。
——但我不会退。
下午,苏培盛来了。
不是来传话的,是来送东西的。
一匹月白色的缎子,质地柔软滑腻,做冬衣正合适。
“主子说格格衣裳少,让针线房的人来量尺寸,赶两身冬衣。”
秋杏接过料子,眼睛瞬间亮了,这样的料子她第一次见,真好看。
林薇看着那匹缎子,嘴角微微翘起。
苏培盛又补充了一句。
“主子还交代了,最近谁要是嚼舌根子,叫奴才听见了,首接逐出府去。”
林薇:“西爷还是那个靠谱的西爷。”那他那些失去的孩子死去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因为不够在乎吗?
苏培盛笑眯眯地躬身告辞。
“格格安心,有主子护着呢。”
林薇站在屋里,捏着缎子的一角出神。
秋杏在旁边念叨。
“格格,这料子做件袄子好不好?再做条裙子,过年正好穿。”
“你看着办吧。”
“哎!”
秋杏抱着料子拿了林薇的尺寸欢天喜地去找针线房的人。
林薇一个人坐着,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护短护得这么明显,真的不怕别人说闲话?
——倒是我,得小心点,别给他招麻烦。
傍晚。
西跨院,李格格的屋子。
门窗紧闭。
丫鬟们被打发到院子里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屋内坐着两人。
李格格绞着手里的帕子,指节发白。
“你也瞧见了,今早请安的时候,她那个样子。”
张格格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拨弄着护甲。
“什么样子?我看她跟以前一样,低眉顺眼的。”
“你什么眼神,她今天站着都费劲,那晚上,那晚上得吃了爷多少好的!”李格格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嫉恨让她面目全非。
张格格没接话,想到苏清沅在西爷身下的样子,呼吸也粗了几分。
李格格回头盯住她。
“你就不急?”
“急什么?”怎么不急,谁会不急。
“她连着侍寝好几晚了,贝勒爷天天往书房带她,连月事来了都把人抬过去。”李格格压低声音,“照这个势头,过不了多久,她就不只是个格格了。”
张格格拨弄护甲的手停住了。
李格格看准时机,坐到她身旁。
“我一个人斗不过她,她现在有贝勒爷护着,苏培盛都传话了——谁嚼舌根子就逐出府去。”
“我听说了。”张格格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但她再得宠,也就是个格格。”李格格凑近了些,“咱们两个加一起,总能想出法子。”
张格格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李格格声音压得极低。
“先别急,等过了这阵风头。贝勒爷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淡了。”
“万一没淡呢?”
李格格冷笑一声。
“那就得帮他淡。”
屋里静下来。
张格格端起茶杯,茶盖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李格格端起自己的茶杯。
“张姐姐,喝茶。”
张格格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行。”
夜里。
书房。
林薇趴在桌上,半睡半醒。
胤禛还在批折子,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她脑袋里迷迷糊糊地转着念头。
——李格格和张格格,以前不怎么来往的。
——今天请安散了之后,李格格往张格格的方向走了。
——会不会凑到一起了?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不过她们能干什么呢?
——贝勒府的格格,手里没权没钱没人脉。
——顶多使点小绊子。
胤禛的笔停了。
他没回头。
李格格。张格格。凑到一起。
他把折子合上,搁下
笔。
“过来。”
林薇迷迷糊糊抬头。
“嗯?”完事了?她想睡觉,困。
“到这边来坐。”
她揉着眼睛走过去,被他一把拽到腿上坐下。
“西爷——”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就搂搂抱抱的,林薇扭动就要走。
“安分些。”他伸手拍她的屁股,把林薇拍的一僵。
他顺势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翻开下一本折子。
林薇僵了两息,老实不动了,缓缓窝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的大腿真硬,有点不舒服。
胤禛没搭理她,继续看折子。
搂着她腰的那只手,却往里收紧了一寸,腿部肌肉却特意放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