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小片菜地,骑士是知情的,不过一直也没过问。
偌大的红松,出现这么小小一片菜地,就像一幢别墅里,出现了一小盆绿植一般。
起码比光秃秃的荒地好看一些,比杂草也规范很多。
既然这里的管理员没有过问,他完全可以无视。
出手毁掉这些的人,多少就有点煞风景了,不过慢着……居然有陷坑?
他来到陷坑处看一眼,嘴角扯动一下——这尼玛,陷坑里还插有锋锐的箭矢?
他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这么歹毒的吗?”
少年一摊双手,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菜地……被毁成这样了。”
“这菜地……”骑士摇摇头,决定不谈这些有争议的问题,“你觉得红松会有野物?”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菜地周边设陷阱,那是为了防止有动物偷吃。
然而,红松武院虽然占地不小,植株也比较茂盛,但是还真没什么野物。
绝大多数武者,都是无肉不欢,而且学员以少年居多,饭量大得惊人,身手也敏捷。
就算有野物偶然进入武院,也绝对存活不了几天。
然而吴友仁的回答则是,“我见过诡化武者,不止一个。”
“我次奥……”巡查的骑士,也被这话噎得不轻,忍不住又看了少年两眼。
这么年轻,就见过不止一次诡化武者了?
下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他蹲下身子看一眼,又嘬一下牙花子,“有血渍。”
什么也别说了,先调查情况吧。
骑士问了少年的姓名,然后稍微查了一下,心道果然如此。
还真是经历过诡族战场的,竟然还完成了完美级评价的任务。
然后他惯例要调查一下,少年对眼下的情况,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吴友仁表示不认识对方,也没有怀疑对象,只不过近期,确实一直有人在骚扰自己。
骑士自然不会只听他一家之言,无非是个调查取证的过程。
事实上,红松出现学员互殴的情况并不少见,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起。
哪怕是见血了,也不是多大的事,不信的话,看看现在红松外面是什么局面?
这点事情,真就是鸡毛蒜皮。
巡夜的人不紧不慢地调查,不过脾气不是特别好。
大半夜的,谁喜欢乱折腾?
不多时,有队员来汇报,骑士看向吴友仁的目光,就出现了一点变化,“还涂了毒药?”
“没有,”少年很干脆地摇摇头,“就是一些驱诡散。”
天公地道,他埋着的箭矢和钢钉,上面确实有驱诡散。
虽然这样做,会让成本提升很高,但是能完美契合他的理由——他防的是诡化武者!
“上面还有疑似粪便的东西,”那位队员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这是战场上最常见的毒药,跟脓水之类的,统称为体毒。
体毒会快速污染创口,不及时进行有效处理,轻则截肢,重者会危及生命。
吴友仁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回答,“我这里是菜地,要施肥的。”
“真特么……有道理!”骑士无语,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家伙绝对不是善茬!
竟然能把涂抹毒药的阴损行径,解释得如此清丽脱俗!
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然而,人家说的确实有理,说到底……谁让那些人贸然进入搞破坏?
不过既然利器上有毒,还有人确实出血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就陡然提升了很多。
尤其是体毒这东西,想有效处理,很讲时效性,晚一点就可能出大问题。
那就必须尽快把几个骚扰者揪出来了。
骑士本来是想不紧不慢地处理这个问题的,他连菜地怎么出现的,都不着急了解。
这件事的是非曲直一目了然,但是有理的,不一定就对。
可是现在,必须加快处理节奏了。
武院的结构很松散,不过这种事,真想查还是很轻松的。
学员之间的相互联系,还是很多的,而且这些人前来欺负晋国质子,也没想着守秘。
在他们周边的圈子里,这几乎是半公开的行为,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而现在有两人脚上受伤,也
需要进行紧急处理,必须找专业人士。
很快的,骑士就了解到了事发的前因后果。
看着手上的腕表,他的眉头微微一扬,嘴角抽动一下,心里暗叹,“晋国……质子?”
这特么的,搞不好还成了国际纠纷了?
这位骑士对晋国的印象很差——在凉国人里,这种情况实在太多了。
他本来初步判定,菜园的主人有理,虽然心机深了点,但是属于受害一方。
可是了解了大概情况后,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顿时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出手伤人,”他厌恶地皱一皱眉,然后一摆手,“先绑上!”
周围的队员并不知情,闻言稍微错愕了一下,绑上受害者?
不过既然带队的有令,大家执行就好,谁知道这事能有什么内幕?
一名见习骑士走上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向了吴友仁的腿弯,想把人先踹跪下。
他不认为对方敢躲,而少年也确实没有躲。
吴友仁硬生生地吃住了这一脚,一脸无辜地看着骑士,眼神清澈。
晋国人都这么呆傻的吗?骑士的心情忽然变得糟糕了起来,“算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就回味了过来:这位可是敢在利器上涂抹体毒的!
“谅你也不敢跑,”他不耐烦地发话,“这块地,谁让你种菜的?”
人家肯定没想跑!踹人的队员非常肯定这一点:我就说嘛,没必要绑。
不过直到这时候,才想起这块菜地的来历,是不是有点……
吴友仁依旧无辜地看着对方,“能美化环境,也没人不让我种。”
这种变相的反驳,如果换一个学员,没准骑士一脚就踹上去了——我特么问的是什么?
但对方是晋国质子,他心里虽然不喜,却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他对质子的认识,也是凉国普通人的水准,就像罗西一样——正经人谁会去了解那个?
可是他基本也能确认一点:质子可以被人欺负,但是身后未必没有人!
就像这块菜地,在红松没人支持,能开垦出来吗?
红松近万学员,可是从建院到现在,谁听说哪个学员种过地?
凉国人只是不擅长种地,不是没人懂种地!
骑士是真没想到,这事其实很简单——管理员不拦着,就能操作。
灯下黑就是这么来的,都以为是名正言顺的事,不过是小人物高了高手。
他不想再追究这个事,担心指不定牵扯出谁,但是他也不想放过对方。
他冷笑着发话,“有个任务是完美评价,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居然认为红松内部会出现诡化武者,当我们都是死人?”
一名队员出声了,“老大,这家伙飘了,要不先教训一下?”
大家都听出来了,骑士对这名少年,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恶意。
更有一名队员抬手就是一拳,从后方重重击中了少年的肩胛骨。
在武院里干得了夜间巡查的,就没一个善茬,抬手就打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面对的,就是那些违纪的学员,态度软一点,根本镇不住场子。
现在带队的骑士已经有了态度,有人直接上手也很正常。
哪怕天塌下来,自有长人顶着。
吴友仁依旧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一拳,连动都没动,只是轻声回答了一句。
“我和柯力教官出任务的时候,见过诡化的教官!”
“我糙……柯力,”骑士当然知道柯力,这是红松目前正在大力宣传的。
柯力的战力,在教官里也只是寻常,算不上出类拔萃,但这是军方和武院合作的典范。
哪怕那些顶尖的教官,也不会公然贬低他的战力——想从军方捞好处,就要无限夸大。
而负责巡夜这种苦差事的骑士,通常只是助理教官。
他想过晋国质子的完美度的任务,肯定有说法,没想到说法竟然这么大。
都见过诡化的教官……他有点词穷了。
不过很快的,他又反应过来一点——对方吃了一脚一拳,居然都若无其事地扛住了!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实力,这些家伙出手,绝对不可能放水!
同为见习骑士,难道晋国的质子,实力这么强大了吗?
不由自主的,他就想到了十多年前的凉晋之战。
那一战,他都被征调到了前线,虽然没参战,但是见过太多死伤的凉人。
一时间,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晋国武者,不该有这么强大的潜力!
他冷笑一声,“所以你觉得实力不差,就能目中无人了?”
“啧,”吴友仁这次是彻底无语了,真正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方的恶意,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恶意来自何方,那基本不用想——凉国人厌恶晋国人,需要理由吗?
反之亦然。
他长出一口气,才缓缓回答,“教官,我真没有目中无人。”
“我面对过诡族,感觉到过那种深深的无力,只能想方设法自保,才会设置陷阱。”
“不过红大对我的评价尚可,让我准备好,下次继续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