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这小老登想干什么?’
纪伯阳本能地生出警觉:‘莫不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如果说先前小纪道长大出风头的时候,四面八方的目光当中,有恶意者不过十之二三。
大多数都是淡漠、好奇,甚至于不乏善意的情绪。
此刻他所察知到的心绪,却是十有九九都是恶意。
羡慕,嫉妒,算计,怨恨,歹毒……
各种各样的心绪,以更为激烈的方式,狂轰向他的心灵天海。
纪伯阳固然可以不动如山,但却改变不了外界对他的看法。
只因景真人的捧杀,根本就是阳谋。
只要他做出相应的姿态,给予小纪道长德不配位的盛誉。
不管纪伯阳怎么应对,这种羡慕嫉妒恨的恶念与非议,都会如附骨之疽一般缠绕而来。
但,那又如何?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纪伯阳转念一想,便就坦然面对。
猛虎眼下无沟壑,怂比面前全是坎。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昂然相应。
要不然还能咋地?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吗?
敌人越是反对我,越说明我做对了。
连敌人都不得不支持我,更说明我做对了。
朋友越是支持我,越说明我做对了。
如果朋友反对我,说明他也是敌人。
路人越支持我,越说明我做对了。
路人反对我,说明路人是敌人。
敌人、朋友、路人都支持我,更说明我走在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上。
一言蔽之: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
“单骑冲阵,十荡十决,可为先登勇士!”
正想着,景真人已经手举金杯向他走来:“征伐司的都是勇士,但你,阳山真人门下亲传大弟子,昭融山天池府紫极道人,可称英雄!”
‘你踏马报我身份证的时候,敢不敢再大声点?’
纪伯阳的沉默震耳欲聋,心中腹诽得超大声。
这个时候,他的应对无非就那几种。
低情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在座皆是真英雄,唯我卑鄙不足夸。
中低情商:叩谢真人谬赞,小子愧不敢当。
中高情商: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高情商:叽里咕噜说牛魔呢?劳资直接跳到桌子上吃吃吃吃吃吃吃!
于是纪伯阳坦然接过金杯,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一杯苦酒难入喉,但仙酿可以!
琼浆入喉,甘冽清芬,余韵绵长。
一缕温润之气自喉间流转而下,通达四肢百骸。
纪伯阳顿觉灵台明澈,形神都松泰许多。
几场斗法后消耗大半的法力,竟然顷刻间恢复到巅峰状态。
甚至就连第三条宙光星河,都被点亮了百十枚篆菉。
若是没有宝药灵丹等资粮相助,这一杯仙酿至少能抵他半个月的苦修。
不过纪伯阳并无心计较这些得失。
只因景真人“敬酒”后,便将他拽到六个白玉蒲团跟前。
继而环顾四方道:“征伐将起,首重祭旗,紫极扬我圣教威名,奉上祭品振士气,可为先锋大将,列位可有异议?”
话音未落,也不等那个注定没人敢反对的回应。
景真人便就大手一挥:“剑来!甲来!袍来!印来!”
一声令下,当即便有四名粉雕玉琢的童子,捧着剑甲袍印四宝,来到了景真人的身后。
眼看着他这一副要对自己“嘘寒问暖”,顺便给自己加件衣服的姿态。
小纪道长整个人都麻了。
小老登这是铁了心,要将他放在火上烤啊!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于是纪伯阳面容沉静,向景真人躬身一拜:“叩谢真人恩宠!”
旋即就自己伸手接过甲袍,当场便穿戴了起来。
甲是玄穹流银甲,袍是乌云浑天袍(参考宝莲灯二郎神披挂)
甲胄通体银辉流转,甲片呈鱼鳞状层叠咬合,边缘处錾刻着云雷饕餮纹。
肩吞如双龙探首,龙身盘绕肩甲,鳞片纹理清晰如真,
护心镜由玄冰玉镶嵌,镜面隐隐有赤芒转。
腰束狮蛮带,镌刻狻猊首,端的是威风凛凛。
乌云浑天袍以玄色云锦织就,恍如披风般罩在甲胄之外。
领口与袖口以银线滚边,绣着细密的云雷纹。
犹如墨色流云铺展,与银甲的冷冽形成鲜明对比。
“此乃刑威法剑,可斩一切不臣,以及违背军令之人!”
待他穿戴完毕,景真人又亲手奉上法剑。
纪伯阳略微躬身,双手捧过法剑。
“甲胄在身,未能全礼,请真人恕罪。”
法剑本身并无威能,仅仅只是一口极品剑胚。
若是想要发挥威势,还得小纪道长自己亲手祭炼才行。
但它所代表的权柄,却足以让大半个太平上府都为之眼红耳热。
“賜你监兵虎符,可劾召兵马、记录功勋!”
景真人又賜符印,亲手为其配印带剑。
如此亲近的姿态,引得在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合着你把我们都叫过来,真是为了给他站台的啊?
专门为了这叠醋,才包的这顿饺子了说是。
“黄金斗大掌貔貅,杀伐从来神鬼愁。“
景真人才不管那些,当即又对纪伯阳一拜:“汝为先锋大将,当催坚抜锐,扬我圣教杀威!”
这踏马叫登台拜将,道爷我只是个先锋好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掌宫真君,在为你这个方面大将践行呢。
纪伯阳强忍着心中的吐槽,配合对方把这出戏演了下来。
既然你非要把我推到风口浪尖,那就让我狠狠装上一回。
管他后果怎样,现在爽了再说。
毕竟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就一定很甜。
景真人认真走完整个流程,方才闪身坐回华盖之下。
只留下小纪道长,肃容正色的环顾四方。
一时间,纪伯阳俨然又成了场上唯一的主角。
只见他头戴如意金冠,身着亮银甲胄,外罩玄色战袍,腰配监兵虎符,手扶刑威法剑,可谓是威风煞气、气派十足。
在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也都变得炽烈无比。
在这一刻,纪伯阳方才真切的感觉到什么叫做火炉!
‘原来目光太过炽烈,果真是能融化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