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和王龙那两张写满怨毒的脸,在张楚南的脑海里闪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行,这梁子结下了,不死不休。”
他很清楚,今天能脱身,纯属侥幸。
下一次,那两个筑基期的家伙有了防备,自已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永绝后患!
一个恶毒又完美的计划在他心头浮现。
张楚南停下脚步,在路边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对着自已的胳膊,一咬牙,狠狠划了下去!
“嘶——操!真他娘的疼!”
鲜血汩汩而出,他疼得龇牙咧嘴,又抓起一把泥土混着血水,往自已脸上、衣服上胡乱涂抹。
最后,他强行催动灵力逆行,逼出满头虚汗,一张脸瞬间惨白如纸。
一番操作下来,一个为主人血战到底、侥幸逃生的忠勇剑奴形象,活灵活现。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张楚南对自已影帝级的演技深感满意,随即一瘸一拐,满脸悲愤地朝着圣女峰的方向挪去。
……
幽影宫,正殿。
张楚南刚踏入殿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
主位之上,冷若霜手持香茗,神情淡漠。
青鸾安静地侍立一旁。
而大殿下方,还站着一个身穿执事袍,下巴抬得快要戳到天上去的老者。
张楚南眼皮一跳。
外门执事堂的李招风,金丹后期,出了名的眼高于顶。
此刻,李招风正微微躬身,用一种自以为恭敬实则倨傲的语气说道:“圣女殿下,三日后便是外门大比,宗主特命老夫前来,恳请圣女届时能够移驾观礼,以激励门下弟子……”
话音未落。
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带着一股血腥和泥土的气息,猛地冲了进来。
“圣女大人!您要为小的做主啊!”
“噗通!”
张楚南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凄厉,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
殿内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一身。
只见张楚南衣衫褴褛,浑身血污泥泞,脸上青紫交加,气息更是紊乱不堪。
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李招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从他眼中闪过。
哪来的卑贱奴才,如此没有规矩,竟敢打断他与圣女的对话?
然而,冷若霜那双暗红色的美眸,却在看到张楚南的瞬间,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她与青鸾的神识何其敏锐。
一眼便看穿,这混蛋身上的伤,九成九都是演的。
唯有那道胳膊上的口子,是真的。
这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说。”
冷若霜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惨状只是一片落叶。
“圣女大人!”
张楚南猛地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语气悲愤欲绝,充满了被欺凌后的不甘。
“小的念及不慎毁了您的灵花,心中有愧,便独自前往后山,想为您寻些奇花异草赔罪!皇天不负有心人,小的竟找到了一株玄级上品的‘九幽冥兰’!”
话音落下,他颤抖着从怀里捧出那株幽蓝的灵植。
一股精纯至极的太阴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冷若霜与青鸾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这九幽冥兰对修炼九幽玄阴大法的她而言,确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就连一旁的李招风,眼中也迸发出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
“可就在小的准备采摘之时,”张楚南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后怕与滔天怒火,“外门弟子王龙、赵虎,竟带着十几号人从天而降!他们不仅要强抢灵植,还……还口出狂言!”
“说什么?”冷若霜的声音,冷了一分。
“他们说……说您不过是个女人,这等天地灵物,应该由他们这些男人享用!还骂小的,说我就是您养的一条狗,杀了,您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张楚南添油加醋,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充满了煽动性。
“小的不忿,与他们理论,言明此物是要献给您的。可他们非但不听,反而痛下杀手!若非小的拼死抵抗,仗着身法侥幸逃脱,恐怕……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啊!”
说完,张楚南将九幽冥兰高高举过头顶,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忠诚与不甘,死死地望着冷若霜。
“圣女大人,属下无能,未能将那帮狂徒就地正法,但总算……总算保住了这株灵草!”
大殿内,落针可闻。
青鸾的俏脸上已是寒霜密布。
而李招风的额角,已经开始有冷汗滚落。
王龙和赵虎,正是他外门的人!
这两个无法无天的蠢货,怎么敢把主意打到圣女头上?!
冷若霜看着跪在地上,演得无比投入
的张楚南,看着他那双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狡黠与算计的眼睛,心中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骗子,真是天生的戏子。
但……
她的目光落在张楚南高举的那株九幽冥兰上,感受着那股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心中因灵花被毁而生的那点郁结,竟烟消云散。
这个满嘴谎话,胆大包天的男人……
他心里,居然真的记挂着自已。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如电流般,在她心底悄然划过。
冷若霜缓缓抬起眼帘,视线越过张楚南,落在了早已汗流浃背的李招风身上。
轰!
一股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却又如天穹崩塌般,骤然降临!
李招风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膝一软,整个人被死死压趴在地,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圣……圣女……饶命!”
“你外门的人,好大的威风。”
冷若霜的声音很轻,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
“本座的剑奴,也敢动。”
“本座的灵物,也敢抢。”
“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李招风魂飞魄散,在地上疯狂磕头,恨不得将那两个孽障生吞活剥,“老夫回去,定将那两个孽障抽筋扒皮!请圣女息怒!”
“不必了。”
冷若霜的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绪。
“将那二人,丢进后山思过崖,一日。”
“是死是活,看他们的造化。”
思过崖!
李招风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停止了呼吸。
那地方煞气如海,别说一日,就是金丹修士进去一个时辰,都可能被煞气冲垮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废人!
这惩罚,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狠毒!
“滚。”
冷若霜收回威压。
李招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幽影宫,从始至终,都没敢再多看张楚南一眼。
殿内,重归寂静。
冷若霜的目光重新落在张楚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又玩味的弧度。
“本座记得,好像说过今天之内,不想再看见你?”
张楚南的心脏漏跳一拍,暗道不妙,秋后算账来了。
“不过,看在这株九幽冥兰的份上,死罪可免。”
冷若霜话锋一转。
“但你,打着本座的旗号在外面惹是生非,活罪难逃。”
她玉指指向殿外。
“去院子里,给本座扎马步。日落之前,不准起来。”
“啊?”张楚南傻眼了,就这?
“嗯?”
冷若霜美眸一眯,一缕杀机如实质般刺向张楚南的眉心。
“是!小的遵命!”
张楚南一个激灵,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到院子里,老老实实地扎起了标准的马步。
一下午的时间,张楚南感觉自已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已的了。
日落西山,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自已的新住处——那间柴房。
可当他推开门的瞬间,却愣住了。
原本积满灰尘、空空如也的房间,此刻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不仅多了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木床,旁边甚至还有一个摆着茶壶水杯的小方桌。
张楚南的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这疯女人……还算有点良心。”
他嘀咕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陷入了沉睡。
夜,渐深。
万籁俱寂,月凉如水。
睡梦中,张楚南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将自已笼罩,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床边死死地盯着他。
他猛地睁开双眼!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站在床前。
是冷若霜!
只是此刻的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再没有了平日的清冷与高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她的额角布满冷汗,娇躯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阴寒之气几乎要凝聚成冰霜。
九幽阴毒,发作了!
张楚南瞬间明白了。
冷若霜感受到他的目光,身体猛地一僵。
她本是在剧痛中辗转反侧,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日里张楚南身上那股灼热的阳刚气息。
鬼使神差地,她便来到了这里。
可看着床上那双清醒的眼睛,她那份属于圣女的骄傲,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张楚南刚想开口,那个该死的机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处于特殊场景:圣女阴毒发作。】
【任务触发:请在10秒内,将冷若霜拉上床,紧紧抱在怀里,并用最深情的语气说出:“女人,不怕,有我在。”】
【任务难度:普通。】
【任务奖励:圣品双
修功法《阴阳合欢宝典》。】
【失败惩罚:立刻斩断尘根,成为宗门第一位太监剑奴。】
【倒计时:10,9……】
“我日……你真是我亲爹!”张楚南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咆哮。
太监!
这惩罚比杀了他还狠一万倍!
眼看冷若霜因痛苦与羞恼,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极度危险,张楚南心一横,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在冷若霜那写满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抓住她冰冷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拉!
“啊!”
冷若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入一个温暖而灼热的怀抱。
下一秒。
一双有力的臂膀,如铁箍般,将她死死圈住。
少年身上那股煌煌如大日般的正阳气息,瞬间将她冰冷的身体彻底包裹。
那股在她体内肆虐,焚心蚀骨的阴毒寒意,竟如沸汤泼雪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与平息。
轰!
冷若霜的脑子,彻底一片空白。
她只听到少年那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女人,不怕,有我在。”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张楚南说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被盛怒的圣女一掌拍成肉泥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到来。
一秒。
两秒。
怀里的娇躯,从极度的僵硬,到一丝丝地放松,最后竟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港湾,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张楚南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冷若霜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俏脸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安详。
仿佛一个在噩梦中挣扎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最温暖的依靠。
唯有那雪白的耳根,在清冷的月光下,透着一抹诱人至极的绯红。
她……睡着了?
张楚南彻底懵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沉睡的绝世容颜,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特的幽冷体香,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
“算了……能抱着这么个绝色美人睡一晚,明天早上再死,好像……也不亏?”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紧了紧手臂,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怀里香软的圣女殿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