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演武场擂台上。
那一声“圣女峰,张楚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短暂的静默后,是铺天盖地的哗然。
“张楚南?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等等……圣女峰?!”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给圣女殿下当剑奴的废物杂役!”
“他凭什么上场?一个根骨全无的废物,也配参加外门大比?不怕被人一指头碾死吗?”
“呵,我看他是怕了,躲着不敢出来了!真是丢尽了圣女殿下的脸!”
嘲讽,鄙夷,嫉妒,各种刺耳的声音汇成一股浊流,肆无忌惮地冲刷着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中央擂台上,主持长老举着的手臂有些僵硬,老脸涨得通红。
他等了足足十息,那个叫张楚南的弟子,连根毛都没出现。
他为难地望向高台,用眼神请示那道让全场光芒都黯淡下去的绝世身影。
高台上,几位外门长老的脸色早已阴沉下来,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不成体统!这就是圣女殿下的人?胆小如鼠,贻笑大方!”
“烂泥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冷若霜端着茶杯的玉手,在空中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她那张颠倒众生的俏脸上,寒意凝结,暗红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这个混蛋,又在搞什么鬼?
难道真的临阵脱逃了?
人群的阴影里,赵虎与王龙那两张枯槁如恶鬼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快意。
“废物就是废物!连上台的胆子都没有!”王龙怨毒地低语,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可惜了,不能在擂台上,当着圣女的面,亲手把他撕成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主持长老额角的冷汗已经滚落,眼看就要超过时限,他只得硬着头皮,准备宣布一个让圣女颜面扫地的结果。
“圣女峰弟子张楚南,临阵脱……”
“等等。”
就在那最后一个“逃”字即将脱口的瞬间,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仿佛拥有穿透一切的魔力,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么急着奔丧?”
“强者,总是用来压轴的。”
“只有那些没实力又怕被人遗忘的弱者,才会像狗一样,急吼吼地跳上去吠。”
这番话,嚣张!狂妄!
将在场所有已经登台和准备登台的外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骂了进去!
“谁?!”
“谁在装神弄鬼!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无数弟子瞬间暴怒,血气上涌,四下疯狂扫视。
就在此时,一声颤抖的惊呼,划破了嘈杂。
“天……天上!”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长老,都下意识地猛然抬头。
只见擂台上空十丈处,一道青衣身影凭空浮现,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世人眼拙,此刻才发现。
正是张楚南!
他没有下坠。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于虚空之上,衣袂在微风中轻摆。
在数万人那如同白日见鬼的目光中,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脚下空无一物,他却走得从容不迫,如履平地,仿佛有一条凡人看不见的天梯,正为他一人铺就。
那姿态,闲庭信步,说不出的潇洒惬意!
“御……御空而行?!这不可能!这是元婴老祖才有的手段!”一名外门长老惊颤,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形。
然而,下一瞬,更让他们眼球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张楚南刚踏出第二步,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他的本体,竟如瞬移般,出现在十丈之外!
他又一次踏步,再次闪烁!
【九霄踏虚步】的凌空漫步!
【缩地成寸】的鬼魅闪现!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匪夷所思的神通,被他以一种近乎于道的方式,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他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在丈量这片空间。
他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巡视自已的领地。
整个演武场,数万弟子,高台上的所有长老,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大脑彻底宕机。
何为嚣张?
何为霸道?
眼前这一幕,就是最好的诠释!
高台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冷若霜手中的白玉茶杯,被她生生捏成了齑粉。
她抬起一只手,缓缓扶住了自已光洁的额头,仿佛头疼欲裂,从指缝间挤出几个字。
“这个……爱出风头的混蛋……”
嘴上虽是嫌弃,可她那双暗红色的美眸深处,却有一簇名为“惊艳”的火焰,正在失控地熊熊
燃烧。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张楚南于空中最后一次踏步,身形如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擂台中央。
他甚至没看自已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筛糠的对手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叮!】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剑骨一根,已融合!】
一大早便被系统吵醒的张楚南,此刻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检测到宿主参加外门大比。】
【任务触发:请在大比开始最后一秒登上比试台,并造成绝对拉风效果,震惊全场。】
【任务难度:困难。】
【任务奖励:剑骨一根。】
【失败惩罚:受尽宗门嘲笑,修为尽失沦为废人。】
“狗系统,你对困难的定义,就是让我成为全场的焦点然后被集火是吧?真有你的!”
随着他内心吐槽结束,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灼热感,自他的脊椎龙骨猛然升腾!
那根新生的剑骨,仿佛一道神铁,瞬间贯通他的四肢百骸,与他的寂灭剑体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他感觉自已与手中那把破剑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寂灭剑典》第二式“寂灭·无生”的诸多奥义,此刻竟如醍醐灌顶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一股源自骨髓的强大自信,油然而生!
筑基初期?
他感觉,现在就算是筑基圆满站在面前,自已也敢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张!楚!南!”
一声充满羞愤的咆哮,将所有人从石化中惊醒。
擂台另一侧,名为李一的弟子,一张脸已涨成了猪肝色。
张楚南那番话,那骚包的出场,对他而言,是践踏,是碾压,是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
“一个靠女人的杂役!也敢如此猖狂!给我死来!”
李一怒吼着,将筑基初期的修为催动到极致,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夺命寒光,直刺张楚南的面门!
这一剑,裹挟着他全部的怒火与尊严!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张楚南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及其眉心,相距不过三寸的刹那。
他的身影,消失了。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正在缓缓溃散的残影。
李一的瞳孔,骤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人呢?!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背后陡然炸开。
他想也不想,就要疯狂转身回防。
但,晚了。
一只脚,带着一种仿佛驱赶苍蝇般的随意,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全场数万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气势汹汹的李一,就像一个被随意踢飞的破烂沙包。
他惨叫着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下擂台,当场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从张楚南出脚,到李一落败。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干净。
利落。
甚至……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蔑视。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出场,带给他们的是视觉上的震撼。
那么这一脚,带来的就是实力上的……恐惧!
同为筑基初期,竟被一招秒杀?!
这个圣女剑奴,到底是什么怪物?!
主持长老的嘴巴张了半天,才找回自已的声音,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颤抖着宣布:
“第……第一场,圣女峰,张楚南,胜!”
擂台上,张楚南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地拍了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无数震惊、骇然、呆滞的面孔,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落在那个一手扶额,一手将扶手捏出裂纹的女人身上。
张楚南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
圣女大人。
我这一脚的风情,你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