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当主持长老那蓄满真元的洪亮嗓音,喊出最后两个名字时,全场沸腾如火山喷发。
“决赛——”
“圣女峰,张楚南!”
“对阵,外门弟子,赵虎!”
轰!
数万道目光,如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两个画风迥异的身影上。
一个,是角落里抱着剑,顶着那张依旧有些滑稽的猪头脸,懒洋洋走向擂台的青衣青年。
另一个,是从人群中一步步走出,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嗡嗡作响,浑身散发着滔天怨恨与暴虐气息的枯槁男子。
擂台上,赵虎那因仇恨扭曲的脸,死死锁定着张楚南。
他嘴角的肌肉扭曲地咧开,挤出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
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九幽地狱的寒气。
“张!楚!南!”
“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思过崖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滋味,我都替你记着!今天,我会把你欠我的,百倍千倍地,刻在你的骨头上!”
怨毒的咆哮,化作实质性的音浪,让台下不少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意,张楚南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甚至没正眼看赵虎,只是随意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吧”的脆响。
那副模样,仿佛只是在做一场无关紧要的热身运动。
“没系统任务,没奖励,还不得装逼……”
“那疯女人就在高台上盯着,我要是再敢搞什么骚包出场,回去这张脸怕是都保不住了。”
“跟一个快死的人废话,纯属浪费生命。”
张楚南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活像个毫无感情的打卡工具人。
……
高台上。
冷若霜看着张楚南那副虽然懒散、却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姿态,端着茶杯的玉指,在空中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她那双颠倒众生的暗红色美眸深处,一缕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欣慰,悄然划过。
这个混蛋,总算把自已的话听进去了一句。
知道夹着尾巴了。
“小姐,楚南他……”一旁的朱蓉拄着拐杖,沙哑开口。
“嬷嬷,看着便是。”
冷若霜声音清冷,视线却从未离开擂台。
“这块磨刀石,是时候见见血,磨出真正的锋芒了。”
……
擂台上。
见张楚南彻底无视自已,赵虎最后的理智,被轰然点燃!
“比试开始!”
主持长老话音刚落,赵虎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从储物袋中猛地抽出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筑基圆满的修为轰然爆发,夹杂着失控的黑灰色煞气,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携万钧之势,一刀劈向张楚南!
刀锋未至,那股污秽、暴虐的刀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张楚南终于动了。
他随手拔出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不退反进,如一片落叶般迎了上去。
锵!
刀剑悍然相击,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震耳欲聋!
一时间,擂台上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赵虎攻势狂猛,大开大合,每一刀都燃烧着生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而张楚南,却像是在狂风暴雨中穿行的飞燕,身形飘忽,剑招精妙,总能用最小的力气,恰到好处地格挡、卸开赵虎所有致命的攻击。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两人势均力敌,战况焦灼。
可随着时间推移,张楚南却感觉越来越没意思。
“就这?”
“还以为能让我多练几招,结果翻来覆去就这三板斧。”
“力量是够了,可惜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破绽百出,连当个合格的陪练都不够格。”
“罢了,不陪这群猴子看戏了,早点打完收工。”
这个念头一起,张楚-南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份懒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不再格挡,而是在赵虎又一刀凶狠劈来之际,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神通,《缩地成寸》!
唰!
张楚南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结束了!”
“又是这招!魁首果然是张楚南的!”
台下有弟子惊呼出声,所有人都认为胜负已分。
然而,擂台上的赵虎,在看到张楚南消失的瞬间,那张因狂怒而扭曲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诡计得逞的狞笑!
下一瞬,张楚南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赵虎身后,手中破剑不带一丝烟火气,直刺其后心要害!
这必杀的一击,足以终结比赛!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赵虎身体
的刹那。
嗡——
一层厚重凝实、宛如实质的土黄色光罩,骤然从赵虎体内爆发!
锵!
张楚南的剑,狠狠刺在光罩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溅起大片火花!
一股强横无匹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张楚南的身形被震得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那毫发无损的光罩,以及光罩后赵虎那张狞笑的脸,双眼微微眯起。
这一幕,让全场哗然!
“挡……挡住了?!”
“那是什么光?灵宝?!”
高台上。
“啪嚓!”
冷若霜手中的白玉茶杯,应声碎裂成齑粉。
她那张颠倒众生的俏脸上,瞬间寒霜密布,杀意凛然。
“小姐,”朱蓉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是地品防御灵宝,‘厚土玄光罩’。这种级别的宝物,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外门弟子手中。”
“我知道。”
冷若霜眼神冰冷,缓缓看向宗门深处。
“看来,是本座太久没有动手,以至于一些阴沟里的老鼠,已经忘了本座的手段。”
……
擂台上,赵虎感受着光罩带来的绝对安全感,发出了病态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杂碎,你死定了!”
“没想到吧?这是地品防御灵宝!你那引以为傲的身法,对我没用了!”
“现在,轮到我了!我会让你在绝望中,被我一刀一刀,慢慢剁成肉泥!”
张楚南看着状若疯魔的赵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下一瞬,他整个人的气势,轰然一变!
“缩地成寸!”
“九霄踏虚步!”
两种神通,同时催动到极致!
寂灭剑体小成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破剑之上!
唰!唰!唰!
张楚南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流光,围绕着赵虎,在擂台的方寸之间,展开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闪烁!
他每一次出现,都会在光罩上留下致命的一剑!
锵!锵!锵!锵!锵!
一时间,整个擂台火光四起,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得仿佛一场急促的暴雨,震得人耳膜生疼!
台下的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只能看到一道道快到极致的模糊残影,和那个不断被攻击、火花四溅的土黄色光罩。
赵虎彻底懵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别说攻击,面对张楚南极快的进攻,他只能被动地防御,疯狂催动体内的灵力,死死维持着光罩的运转。
他看不见张楚南的动作,只能听到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密集撞击声,和感受到灵宝传来的剧烈震荡!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张楚南的剑,依旧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
反观赵虎,他的脸色已经由涨红变为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暴雨般淌下。
被煞气侵蚀的他,灵力本就运转不畅,如此巨大的消耗,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自光罩上传来。
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悄然浮现。
这声音,如同死神的丧钟,在赵虎心头狠狠敲响!
“不……不可能!”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眼眸。
张楚南的身影,在此时骤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猪头脸上,被黑眼圈包裹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话音落下,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破剑。
一股苍茫、死寂、仿佛要将万物都拉入终焉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破!”
一声大喝,一剑斩落!
轰!
那布满裂纹的“厚土玄光罩”,再也无法支撑,在一声绝望的哀鸣中,轰然爆碎成漫天光点!
狂暴的剑气余波,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赵虎胸口。
“噗——”
赵虎如遭雷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眼中写满了地品灵宝竟被强行击破的不敢置信。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擂台上,张楚南持剑,一步步走向倒地的赵虎。
赵虎颤抖着抹掉嘴角的血,感受到体内快彻底失控的煞气,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凶光。
他恨恨地嘶吼道:“张楚南,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那颗玄级上品爆烈丹,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