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盘膝而坐,身旁堆满了已经化为灰白石粉的灵石碎屑。
伤势,在海量丹药和灵石的堆砌下,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缓缓睁开眼,一抹幽光在眸底闪过。
脑海中回放着那一剑的风采,心头依旧震撼。
寂灭·归墟。
这一式剑招,已非“毁灭”,而是近乎规则层面的“抹除”。
它不产生爆炸,不留下痕迹,只是将被击中的目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掉。
张楚南心头一阵火热。
若是自已修为再高些,一剑挥出,是否能将一片山河,连同其中的万事万物,一同归于虚无?
随即,那股火热便化为了刺骨的冰寒。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投向那座县城的方向,冷得像是淬了冰。
吴勾。
这个阴险的瘪三!
若不是他告密,自已何至于差点身死道消!
“敢坑老子,你真是活腻了。”
张楚南低声自语,眼中杀意翻涌。
此仇不报,念头不通达!
他心念一动,运转《神形百变》,再次变回那个憨厚壮硕的国字脸体修模样,身形一闪,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向县城方向潜去。
……
城外,荒山空地。
肃杀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数十名毒雾谷修士,将两道倩影围得水泄不通,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噗!”
石蛮娇小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的【碎星锤】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阿蛮姐!”
苗语柔发出一声哭喊,扑到石蛮身边,将她紧紧抱住。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上滚落。
“阿姐……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任性,害了你……”
“傻……傻丫头……”石蛮想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不断涌出鲜血,她费力地抬起手,擦去苗语柔脸上的泪痕,“阿姐……不怪你……只是……没办法再保护你了……”
“啪、啪、啪。”
夜子勾抚掌而笑,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满是病态的欣赏。
“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圣女师妹,只要你乖乖听话,做我的女人,我就大发慈悲,放过石蛮师姐,如何?”
“叛徒!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碰一下!”苗语柔抬起头,那双杏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勾儿,别跟她们废话了。”
半空中,毒雾谷谷主夜长天负手而立,神情漠然,如同在俯瞰两只蝼蚁。
“我们的目标是《五毒宝典》。听话,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不听话,就先杀了她师姐,再打断她的四肢,封印修为,看她爹苗人凤拿不拿宝典来换!”
“是,父亲。”
夜子勾躬身应道,随即转向苗语柔,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师妹,我爹的话,你听到了?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苗语柔彻底陷入了绝望。
“阿妹……别哭……”石蛮的声音已细若蚊蚋,“大不了……我们一起死……下辈子,我还做你阿姐……”
“嗯!”苗语柔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敬酒不吃吃罚酒!”夜子勾失去了耐心,厉喝一声,“动手!”
一名金丹修士狞笑着上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毒刀。
不远处的大石暗影中,张楚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追着吴勾留下的隐秘气息而来,本想寻个机会一击必杀,却没想到撞见了这般阵仗。
两个元婴圆满!
这他妈还打个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本能地就想扭头溜之大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夜子勾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时,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再看到苗语柔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破碎与无助的娃娃脸,他心里没来由地抽动了一下。
“唉……”
张楚南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狗系统这次居然没发作死任务,本可以不救的……”
“罢了,反正都是要杀这瘪三的,顺手救两个爱叫‘小哥哥’的甜妹,也算是一箭双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哥我最是心软,见不得女孩子哭。”
眼看那毒刀已经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落!
苗语柔闭上了眼,泪水滑过脸颊。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子勾的身后,空间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涟漪。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
“什么人?!”
夜长天与枯毒叟同时爆喝,两股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
但,晚了!
出现的身影,正是易容了的张楚南。
他没有
丝毫废话,现身的瞬间,体内所有灵力便已灌注于手中的幽冥蚀骨剑。
剑尖,对准了那个让他差点丧命的罪魁祸首——夜子勾!
“寂灭·归墟!”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漆黑剑气,自剑尖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
那股源自存在层面的“抹除”之意,却让夜子勾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他感觉自已不是被武器锁定了,而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爹!救我!!!”
死亡的恐惧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竖子,尔敢!”
夜长天和枯毒叟目眦欲裂,两只遮天蔽日的元婴大手,一只墨绿毒掌,一只森白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张楚南悍然拍下!
然而,张楚南压根就没想过要看战果。
出剑的同一时间,他左手闪电般揽住苗语柔纤细的腰肢,右手一把将重伤的石蛮连同她的巨锤一同抄起。
“小哥哥?!”
苗语柔在惊呼中,只觉一股温热的男子气息将自已包裹,眼前景象一阵模糊。
“缩地成寸!”
张楚南的身影,在两只元婴大手落下的前一刹那,凭空消失!
轰!!!
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落空,狠狠砸在地面。
大地剧烈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凭空出现,烟尘冲天。
而那道漆黑的剑气,却已掠过夜子勾。
夜长天亡魂大冒,瞬移至儿子身前,想用自已的元婴之力强行阻拦。
可他的灵力在接触到那道漆黑剑气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骄阳般无声消融!
那不是毁灭,那是湮灭!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
夜长天惊骇欲绝,本能地放弃救人,狼狈地向一旁闪躲。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夜子勾的身体。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夜子勾脸上的惊恐表情彻底凝固,然后,他的身体从被剑气穿过的地方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
夜长天看着自已儿子消失的地方,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张楚南消失的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暴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空间神通!”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传遍四野。
“枯毒叟!”
“在!”大长老枯毒叟出现在他身侧,脸色同样凝重。
“他带着两个人,连续施展空间神通,消耗巨大,绝对跑不远!”
夜长天声音冰寒,杀意沸腾。
“你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