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飞速冲回自已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四肢百骸都提不起一丝力气。
【妈的,这喜怒无常的疯女人,差点就真动手了……】
他大口喘着气,直到心情平复,才将心神沉入脑海,开始盘点此次任务最大的收获。
【轮回眼】:上古禁忌神体《万古轮回体》伴生神瞳,可勘破生死阴阳,洞悉万物生命本源。
随着心念一动,一股清凉之意自眉心涌入双眸。
眼前的世界,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张楚南却感觉,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空气中,那些五颜六色、活跃或沉寂的灵气粒子,如同尘埃般在视野中飘荡。
身下的床榻,桌上的茶杯,他甚至能“看”到其中木材纹理深处,那早已断绝却依旧残留的微弱生机脉络。
“勘破生死,洞悉本源……”
张楚南低声自语。
这能力,无疑是逆天的。
【目前好像没啥攻击力啊……难道以后看谁死了,我直接用这眼睛扫一眼,然后负手而立,一脸高深地告诉旁人此人死于心肌梗塞?】
【要是哪天真混不下去了,随便去个皇朝当个神探,靠这双眼睛专门勘验尸体,侦破奇案,说不定还能混个异姓王当当,三妻四妾,也是美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
“咚咚。”
“楚南,你……没事吧?”
是玄鸢的声音,清冷中透着关切与后怕。
张楚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拉开房门,玄鸢那张蹙着秀眉的俏脸便映入眼帘。
“你刚才……疯了吗!”
玄鸢见到他这刻,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语气里带上了嗔怪。
“殿下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她真动了杀心……”
“嘿嘿,这不是没事嘛。”张楚南挠了挠头,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他知道,玄鸢是真的在为自已担心。
他安抚了玄鸢几句,玄鸢却依旧后怕,告诫他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行事,又道:“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
说到这里,她清冷的脸颊竟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楚南秒懂。
“走,玄鸢姐,为了感谢你的关心,弟弟我请你吃点好的!”
他不由分说,一把拉起玄鸢那微凉滑腻的玉手,转身就朝后院大步走去。
玄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俏脸更红,本能地想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了。
“吃……吃什么?”
“烤烈火鸟!”
张楚南头也不回,答得理直气壮。
【心里受了这么大惊吓,必须得吃点好的补补!朱蓉嬷嬷养的鸟,就是抚慰我这脆弱心灵最好的良药!】
玄鸢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弄得又气又笑,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那点挣扎的心思也悄然散去,任由他拉着。
后院,朱蓉嬷嬷恰好不在,空地上烈火鸟反倒比上次多了几只。
【嬷嬷看着吓人,心里还是疼我的嘛,改天得搞点新菜式孝敬孝敬她老人家。】
张楚南心中美滋滋地想着,熟门熟路地从里面“借”来一只最肥的,处理、上架、生火,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诱人的肉香伴随着“滋滋”的冒油声,在后院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匆匆从院外走来,正是刚从宗务堂回来的青鸾。
她本是满怀心事,可一进院子,瞧见张楚南正和玄鸢有说有笑地围着篝火,那副悠哉惬意的模样,悬着的一颗心也瞬间落了地。
“青鸾姐,快来快来!刚烤好的,香着呢!”
张楚南眼尖,立刻热情地招呼。
青鸾莞尔一笑,走了过去,在篝火旁坐下。
张楚南撕下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递给她,三人围坐一处,分享着这难得的美味。
有了美食开路,气氛很快热络。
青鸾吃了几口烤肉,压下心中的杂事,看着张楚南,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楚南弟弟,你最近……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嗯?怎么了青鸾姐?”张楚南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问。
“我刚从宗务堂办事回来,”青鸾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听说……执法峰的地底大牢,昨夜被人入侵了。”
玄鸢动作一顿,惊道:“执法峰大牢?那可是宗门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张楚南配合地问道:“青鸾姐,难道是……有人死了?”
青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楚南身上:“死的,正是你设计抓回去的凌九天。”
“什么,是他?!”玄鸢美眸圆睁,“是有人杀人灭口?”
青鸾继续道:“御兽峰的大执事凌云闻,今天一早差点把执法峰给掀了,非要执法堂给个说法
。现在宗门各处都是执法峰的弟子在巡查,一个个怒气冲冲的,气氛紧张得很。”
张楚南心中明镜似的,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震惊,追问道:“那……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青鸾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
“没有,这事古怪得很。据说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牢房的禁制也完好无损,尸体上找不到任何伤口,也验不出任何毒药的痕迹。”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最诡异的是,凌九天的神魂……没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执法峰只能以‘自绝神魂’的说法结案。”
【废话,哥亲自出手,用的还是上古奇丹,你们要是能查出来,那才有鬼了!】
张楚南内心疯狂吐槽,嘴上却是一副“竟有此事”的震惊模样。
青鸾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厉峰主亲自出面,才把暴怒的凌云闻给压了下去,让他把凌九天的尸体带回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人身后响起。
“正好你们都在。”
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冷若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身后,一双凤眸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们。
“殿下!”
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冷若霜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她的神情异常严肃,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张楚南身上。
“从此刻起,你们三人,不得离开圣女峰半步。”
张楚南心中一跳,见她如此严肃,试探性地问:“殿下,难道……万兽魔教和那些内鬼,要动手了?”
冷若霜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凌九天昨夜死在了执法大牢。”
“凌云闻带着凌九天的尸体返回御兽峰后,立刻就以‘需前往赤霄秘境外围,寻火衫木为子打造棺椁’为由,安排了一队心腹弟子,进入了秘境。”
听到这个理由,张楚南差点没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火衫木做棺材?亏他想得出来!
他故作惊讶道:“宗主他们……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
“嗯。”冷若霜淡淡道,“宗主和厉峰主,正愁凌云闻会用何种方式,将丹药送进被大阵封锁的秘境。现在,他自已把理由送上门了。”
闻言,张楚南瞬间了然。
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照不宣的“默契”。
宗主一方,需要一个合理的“快递员”,将那颗致命的“隐息锢灵丸”送进秘境。
而凌云闻一方,则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借“丧子之痛”这一无人能指摘的理由,光明正大地将“隐匿丹”送进去,里应外合。
双方都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双方,都需要这个“陷阱”成立。
唯一的区别是,凌云闻不知道,他即将送进去的,是一颗足以葬送所有人的催命毒丹。
说完,冷若霜的目光便一直在张楚南身上打量,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张楚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憨厚一笑:“殿下,您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
冷若霜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提醒你,有些事,适可而止。宗门的安危,自有宗主他们操心。”
她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张楚南的脑海中,却清晰地响起了她冷清的传音。
“你那个无视空间与禁制的神通,很好用。”
“但,不要再为了某些无聊的目的,随意使用。”
“既然你要做我的剑,那么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自已到处乱跑,更不喜欢……它变得太锋利。”
“当一把剑,锋利到足以威胁到握剑的人时,无论它曾经立下多大的功劳,最终的下场,都只会被折断、销毁。”
“记住,你是我的剑,只能是我的。”
张楚南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他后背的寒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她知道了!
她猜到凌九天是自已杀的了!
能在执法峰那等戒备森严之地,无视所有禁制,悄无声息地抹去一个修为被禁的化神期修士的神魂……再加上自已与凌九天的死仇,以及那独一无二的“神通”。
除了自已,还能有谁?
冷若霜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警告,更是一种宣示主权的保护!
如果宗主战无殇他们,知道自已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那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你能杀凌九天,明天是不是就能在他们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到那时,功劳再大,也抵不过帝王的猜忌!
【这女人……前一刻还想杀我,现在又跑来护食。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别扭家伙。】
张
楚南心中腹诽,但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
他本就打算这么做。
现在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大局已定,又何必再去刀口舔血,把自已置于风口浪尖?
安安稳稳地待在圣女峰,苟住发育。
没事逗逗青鸾姐,撩撩玄鸢姐,享受一下温柔乡的惬意生活。
躺平,才是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