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看着吴烬渊那张铁青得如同锅底的脸,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哦?吴将军这是醒了?”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吴烬渊面前,用一种“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语气说道:“哎呀,本帝君听闻将军被气晕后一直未醒,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不,特意带人过来,准备把这碍事的军帐拆了,好让将军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说不定就醒了呢。你看,这不就醒了吗?”
一番话,说得是那么的“合情合理”,那么的“体贴入微”。
吴烬渊死死地盯着张楚南,牙都快咬碎了,胸口堵得跟塞了块石头似的。
他想动手,想将眼前这张欠揍的脸撕成碎片。
可是,他不敢。
那八百股凝如实质的炼虚威压,就像八百柄利剑悬在他头顶,让他浑身的灵力都冻住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赖以为仗的八万镇南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帝君关心,臣……惶恐。”
“哎,惶恐什么。”张楚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了,本帝君听说,吴将军的镇南军罢训了?啧啧,还是吴将军牛逼啊,八万大军,说罢训就罢训,令行禁止,佩服,佩服!”
他话锋一转,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不像本帝君,手里就这区区八百人的‘正义拆迁大队’,刚成立,要是第一个任务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影响士气啊。将军,你格局大,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噗嗤……”
远处观望的萧云曦,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她很快意识到自已失态,急忙板起脸,恢复了女帝的威严,但那疯狂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身旁的凌寒冰和沈夜微,也是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憋笑憋得相当辛苦。
吴烬渊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如何听不出张楚南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逼着他,眼睁睁看着自已的脸面被踩在地上,还得亲口说一句“踩得好”!
“帝君……说的是。”吴烬渊几乎是把这几个字从喉咙里碾碎了吐出来。
“哦?将军也这么认为?”张楚南眼睛一亮,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认可,一拍大腿,“那太好了!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本帝君也不能拂了将军的一片好意啊!”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狂热的“拆迁队员”大手一挥。
“兄弟们!将军深明大义,为了支持我们拆迁大队的工作,决定牺牲自已的营帐!我们能辜负将军的一片心意吗?”
“不能!”八百个声音吼声震天。
“那还等什么?给本帝君——拆!”
话音落下。
轰!
八百名炼虚强者同时出手,狂暴的灵力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瞬间将那座代表着镇南大将军威严的奢华营帐,撕了个四分五裂,连根毛都没剩下。
一阵狂风卷过,只留下一地狼藉。
张楚南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已经面无表情、如同石化的吴烬渊的肩膀。
“吴将军,高风亮节!为了壮我‘拆迁大队’的士气,不惜贡献出自已的营帐,本帝君一定在陛
他对着身后高喊:“来,全体都有!感谢吴将军!”
“感谢吴将军!!”八百个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崇敬。
“哈哈哈哈!”
张楚南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最后深深地看了吴烬渊一眼,挥手道:“收队!回去向陛下汇报我等辉煌战果!”
说罢,带着八百“拆迁大队”,扬长而去。
原地,只留下吴烬渊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自已营帐的废墟上。他缓缓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看着张楚南远去的背影,那双阴鸷的眸子深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怨毒与疯狂。
【萧云曦!你这个贱人!为了一个剑奴,竟敢如此辱我!好,好得很!那就别怪我了!等着吧,等南王登基那一日,本将军定要让你在身下,日日夜夜,后悔今日所为!】
……
张楚南带着“正义拆迁大队”凯旋而归,又对着他们进行了一番“思想巩固”,这才让他们各自回去稳固境界。
他自已则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走向帝弑天和虞血薇的营帐。
刚一进门,帝弑天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围着他转了两圈,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他肩上。
“牛逼!”
显然,刚才那场“拆迁”大戏,他们也看到了。
“师兄过奖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张楚南一脸谦虚。
“师弟,你就是太谦虚了!”帝弑天一脸严肃地教训道,“做人这么老实,容易吃亏的!”
张楚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叹了
口气:“唉,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本就是个憨厚老实的人。要不是为了曦儿,我何尝想变得这么有攻击性。”
“师弟,辛苦你了!”帝弑天感动得不行,“你放心,有为兄在,定不会再让你和二师姐受半点委屈!”
一旁的虞血薇实在听不下去了,无语地扭过头。
【我这傻师弟,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南弟这像是会受委屈的主吗?吴烬渊的棺材板都快被他气得压不住了!】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兄弟情深”。
“南弟,说正事。”虞血薇的表情严肃起来,“刚收到宗门暗卫传来的密信,血巫殿,血屠家族,前不久有一位大乘初期的长老,被以‘违背祖训’为由,逐出了家族。如今,此人下落不明。”
她话未说明,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张楚南瞬间了然。
这是冲着自已来的。
他杀了血屠,血屠家族的报复来了。冷若霜虽然以幽影宫之名威逼血巫殿,除了噬渊,不得再派人入南诏。但人家现在是“被逐出家族”的,理论上,已经不是血巫殿的人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
“虞师姐,你不是说,玄影也来了吗?她在哪?”张楚南问道。
虞血薇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南弟,玄影统领行踪诡秘,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不过,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张楚南没心思琢磨她那笑容,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大乘初期的老怪物在暗中窥伺自已。
变数出现了。
他现在虽然有《浮生一线》这个锁血挂,配合《修罗战神体》和《万古长生体》,自信没人能一招秒了自已,打不过也能跑。但萧云曦的安危,必须加倍小心了。
皇太姑暂时不在,要不要传信给冷若霜,让她把朱蓉嬷嬷派过来?毕竟那也是大乘初期的大佬。
就在他飞速思索对策之际,一道酥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清冷命令意味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脑海中响起。
“张楚南,来南边山头。”
是洛绾绾!
这妖女这时候找自已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