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一句轻飘飘的“你行不行啊,细狗?”,仿佛自带言出法随的破甲效果,直接无视了血无涯千年的修为、万年的道心,精准地轰在了他作为男人最脆弱的尊严上。
血无涯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眼中的滔天恨意,凝固了。
周身的灵力,紊乱了。
他呆呆地看着张楚南,嘴唇哆嗦着,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青年。
魔道巨擘,修行千年,什么恶毒诅咒没见过?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已会被人用这样两个字,破了防。
“我……不是……细狗……”
血无涯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那张老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道心,裂了。
“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魔气彻底暴走,如失控的野兽般四处冲撞。
“本座不是细狗!!”
这一刻,什么魔道巨擘的风度,什么千年老魔的城府,全都在这两个字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叮!恭喜宿主完成作死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修为提升至炼虚中期!】
一股磅礴精纯的灵力洪流瞬间涌入张楚南的四肢百骸,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修为瓶颈应声而碎。
张楚南眼睛一转,强行压下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气息。
【嘿,正好,趁热打铁,再装个大的!】
他看着下方已然疯魔的血无涯,脸上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轻蔑。
“老狗,你不是细狗谁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血无涯的咆哮,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修炼上千年,修为越修越回去,真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也罢,今日小爷就让尔等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天骄!”
张楚南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猛然抬头,对着苍穹发出一声长啸。
“炼虚中期,给我破!”
轰——!
一股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南诏皇城上空,风云变色,海量的天地灵气仿佛闻到腥味的猫,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龙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炼虚初期……炼虚中期!
在数千修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无数魔道巨擘头皮发麻的目光中,张楚南,当着所有人的面,临阵突破!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修仙观!
张楚南站在灵气龙卷的中心,这就是他的装逼时刻。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血无涯身上,脸上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寂寥,和‘你们都是垃圾’的睥睨,轻轻一叹。
“你不修仙,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修仙,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和我同处一个时代,是你们的幸事,也是你们的悲剧。”
这一刻,没有人反驳。
就连那两名活了数千年的渡劫期老魔,此刻看着张楚南,眼中也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骇与忌惮。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一个念头。
此子,断不可留!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今日必须将他扼杀于此!
就在这时。
“嗡——”
虚空猛地一震,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嗜血的气息,如无形的天幕,骤然降临!
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一道身穿暗红血袍,面容冷酷,眼眸中仿佛蕴藏着一片尸山血海的男人,从中缓步走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完全被黑袍遮掩的老者,气息之恐怖,竟让焚苍古尊都微微眯起了眼。
而血袍男出现的瞬间,所有血巫殿弟子,包括那两名渡劫老魔,竟全都躬身行礼。
“恭迎殿主!”
血巫殿殿主,屠冥渊!
他并未理会下方已经彻底疯魔,还在念叨着“我不是细狗”的血无涯,那双漠视众生的眸子,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张楚南身上。
“你,就是张楚南?”屠冥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上下打量着张楚南,眼中闪过欣赏。
“天资不错。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叛出天魔圣宗,入我血巫殿。本座可亲自收你为徒,赐你血子之位,未来,这南域魔道,有你一席之地。”
张楚南闻言,笑了。
【就拿血子之位来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至少得来个绝世美女啊,一点都不了解小爷还想招安?啥也不是。】
“血子?你血巫殿的血子好像不咋地呀,小爷记得你们一共才十个,现在就一死一废。这么弱鸡的位置,傻逼才喜欢。”他撇了撇嘴,“再说小爷我可是南域正义之光,跟你们一群见不得光的臭虫,可不是一
路人。”
屠冥渊眼中的欣赏瞬间化为刺骨的杀意。
“不知死活。”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随即下令。
“杀了他,谁能提其头颅,即刻晋升血子!”
重赏之下,无数血巫殿高手瞬间眼冒红光,杀气腾腾地锁定了张楚南。
“想动我家神子,你们也配?”
焚苍古尊怒喝一声,一步踏出,挡在张楚南身前,看着他,老怀甚慰。
“不愧是天魔圣宗的神子,就该如此不羁!”
张楚南翻了个白眼。【喂大佬,什么神子,你们问过小爷我了吗?】
他看向屠冥渊,而焚苍古尊的渡劫之威,则死死盯住了屠冥渊身后那个神秘的黑袍老者。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自九天之上传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只见南诏皇城上方的天幕,竟被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巨大裂缝!
一艘通体由不知名神金铸就,长达千丈,缭绕着帝道威严的恐怖飞舟,缓缓从裂缝中驶出!
正是天魔圣宗的镇宗至宝——帝品飞舟,【九天魔龙舟】!
飞舟之上,上万道身影静立,每一道,竟都不弱于炼虚境!
飞舟内部,更有数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那是渡劫大能的威压!
飞舟船头,一道身穿黑金滚边宗主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身影负手而立。
正是天魔圣宗宗主,战无殇!
在他身后,大长老厉绝锋看着下方的张楚南,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
屠冥渊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战无殇,声音森寒:“战无殇!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区区剑奴,与我血巫殿,不死不休?!”
战无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与张楚南如出一辙的轻蔑弧度。
“不死不休?屠冥渊,凭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屠冥渊身后那群如临大敌的血巫殿高手,嗤笑道:
“还是凭你身后这些三瓜两枣?”
“本宗主心情好,叫你一声屠殿主。心情不好,你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怎么?是我天魔圣宗太久没有出世,让你们这群臭虫,忘了这南域,到底谁才是老大?!”
一番话,霸道至极,嚣张至极!
战无殇说完,只觉得念头通达,心中一阵舒坦。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下方同样目瞪口呆的张楚南。
【难怪这小子每次开打前都喜欢先嘲讽,这感觉……确实爽!】
而他这番话,不仅让屠冥渊的脸黑成了锅底,也让天魔圣宗自已人都听傻了。
【宗主这说话风格……画风怎么不对了?感觉那么熟悉?】
张楚南也是一脸怪异地看着战无殇。
【靠!这老六……不会被夺舍了吧?完了,人传人现象出现了!】
客栈内,冷若霜单手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把年纪了,还学那个混蛋……宗门迟早要被他带歪。”
见屠冥渊被怼得说不出话,战无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屠老狗,打,还是不打,给句痛快话!”
“本宗门下出了如此天骄,本座还等着回去大摆宴席,昭告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