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发动《咫尺天涯》,视线一花,身形瞬间消失。
双脚刚触碰到坚实的地面,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从冷若霜的病娇气场下逃出来,他整个人神经还绷得跟琴弦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已抱在怀里的一堆衣裤,正准备穿上,还没等他喘匀气,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张楚南头皮一炸,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了一张雕花屏风。
房间中央,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正背对他。
女子刚褪下黑色的外衫,只留一件贴身的绯红色肚兜,大片雪白光洁的背部肌肤,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
那女子反应极快,察觉到空间波动的瞬间便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沈夜微手里还攥着一件干净的劲装,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罕见地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
张楚南也傻眼了。
他光着膀子,怀里抱着衣服,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南诏影卫统领的闺房里。
南诏叛乱虽已平定,但沈夜微作为影卫统领,后续事务堆积如山,这几日几乎没合过眼。她刚回房想换身干净衣服去向女帝汇报,谁知衣服才脱到一半,这位名震南域的圣宗神子、南诏帝君,就用这种堪称惊悚的方式从天而降。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脖颈烧到耳根,极度的羞耻感让她大脑当场宕机。
她张了张嘴,平日的冷清淡定荡然无存,眼圈一红,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气得快哭了。
张楚南心里“咯噔”一下。
【寄了!这下跳进恒河都洗不清了!人家换衣服被我看了个精光,关键我自已还半裸着,我光辉伟岸的帝君形象这下全崩了!这要是让萧云曦知道,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张楚南张开嘴,满脸歉意地刚想往前挪半步:“沈统领,你听我……”
“叮!”
极其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检测宿主处于特殊环境,触发作死任务‘反向碰瓷’。”
“任务内容:宿主需展现义正言辞、光辉伟岸的形象,对目标说出以下台词:沈统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偷窥我换衣服。你想看,可以明说呀。身为帝君的我难道不会满足臣子这点要求。为了皇朝,为了陛下,不说给你看,哪怕你上手,帝君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你这偷窥……唉!算了,这次本帝君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
“任务难度:普通。”
“任务奖励:悟道茶一斤(闻香:灵台清明,杂念尽消;含叶:推演功法、阵法、符箓事半功倍;茶饮:突破瓶颈,道心稳固,悟性暴涨)。”
“失败惩罚:裸奔皇城一圈。”
张楚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我艹!狗系统你是不是有病!我这叫私闯闺房耍流氓,你让我倒打一耙?这虎狼之词一出口,我南域正义之光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惩罚是裸奔皇城?你干脆直接让我社会性死亡算了!要是让冷若霜和萧云曦知道我光着屁股在街上跑,她们能联手把我片成生鱼片!】
吐槽归吐槽,作死还得继续。
在社死和裸奔之间,他果断选择了牺牲沈夜微的三观。
他慢条斯理地抖开怀里的衣服,当着沈夜微的面,动作优雅地披上。同时悄然运转《浩然正气诀》,浑身散发出一股光风霁月、伟光正的气息。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痛心与失望。
“沈统领,”张楚南浑厚的声音在闺房内响起,“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沈夜微本还处在惊恐羞愤中,双手死死用衣服挡在胸前,闻言直接被他这句开场白给干懵了。
张楚南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大步向前,单手负后,一派大义凛然。
“你居然躲在这里,偷窥我换衣服。”张楚南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你想看,可以明说呀。身为帝君的我,难道连臣子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都不会满足吗?”
房间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沈夜微的双眸因极度震惊而瞪圆,这辈子,她都没听过如此丧心病狂的言论。
张楚南继续他的表演:“为了皇朝,为了陛下,别说给你看一看了,哪怕你亲自上手摸两把,本帝君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说到这,他还十分大度地叹了口气:“但是,你这种偷窥的行径,实在不妥!唉……算了,念在你初犯,这次本帝君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夜微站在原地,感觉自已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人有毒吧?!他闯进我闺房,看了我的身子,现在反过来说我偷窥他?陛下到底从哪找来这么个奇葩当帝君!】>极度的震惊过后,胸腔里的羞愤直接化作滔天怒火。
沈夜微脸色肉眼可见地罩上一层寒霜,白皙的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张楚南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那惊人的起伏,心里啧啧称奇,没看出来,这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冰山统领,居然这么有料。
沈夜微一把扯过床榻上的宽大披风,将自已裹得严严实实。她咬紧牙关,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微微发颤。
“帝君!”她死死盯着张楚南,“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说出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不觉得荒谬吗!”
张楚南身体微微一僵,被当事人这么一吼,尴尬在脸上一闪而过。
但他可是张楚南。
他迅速伸出一根手指,表情瞬间切换成极致的无辜与委屈,绿茶模式全开。
“沈统领,话可不能这么说。”张楚南直视沈夜微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极其诚恳地摊开双手,“我是看了你,但你不也完完整整地看了我吗?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人看一次,你我算是扯平了。”
沈夜微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扯平?神特么扯平!老娘的清白之身就跟你光膀子一个价?这帝君的脸皮厚度,怕是连城墙都自愧不如!】
“既然帝君非要这么说,那微臣无话可说。”沈夜微气极反笑,眼中满是不平,“夜微现在就去请陛下和冷圣女来主持公道!”
听到“冷圣女”三个字,张楚南脚底板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草!玩不起了是吧?还告家长?本以为是个冰山御姐,没想到是个心机girl!这要是闹到那两位姑奶奶面前,小爷我今天怕是真的要‘刑’了!】
张楚南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他脸色猛然一变,不仅没怂,反而无缝衔接了倒打一耙2.0版。
“沈统领,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张楚南目光灼灼,理直气壮地逼问,“闯进你的房间,本帝君固然有错。可是,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沈夜微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直接问傻了。
我在自已房间换衣服,被你看光了,现在还成我的错了?
“你这房间确实是你的。”张楚南根本不给她反驳的空当,语速极快地抛出神级逻辑,“可你要是不在这里换衣服,本帝君不就看不到了吗!”
他抬手一指窗外高悬的烈日,言之凿凿:“更何况,现在都日上三竿了!沈统领,你不在清政殿护卫陛下,反而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宽衣解带。你分明就是算准了本帝君喜欢穿梭虚空,特意在此设下香艳陷阱,就等本帝君自投罗网的吧!”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把沈夜微给整不会了。
活了近百年,执掌影卫,见惯了世间丑恶,却从未见过如此毫无底线、甩锅甩得如此清新脱俗的奇葩。
她死死盯着张楚南那张写满“我才是受害者”的脸。
【陛下啊!你快来看看你找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赢,我真的会谢!这种人,怎么就没被雷劈死呢!】
沈夜微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几乎要爆炸的怒火,伸出手,指着张楚南身后的房门。
“滚。”
她声音冰冷刺骨:“帝君,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哪怕拼着受陛下责罚,我……我也要……”
“别别别,沈统领息怒。”张楚南一看火候差不多,立马见好就收,转身手脚麻利地去拉门,“你这脾气也太大了,本帝君这就走,不打扰你。”
他一只脚刚跨出门槛,脑海中便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心情大好的张楚南,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裹在披风里气得浑身发抖的沈夜微,语气极其随和:“沈统领,下次你要是还想看本帝君,真不用这么麻烦。大家都是自已人,直说就行,本帝君肯定满足你。”
身后的一张实木雕花圆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悬空飞起。
张楚南脖子一缩,赶紧往外溜,临关门前,他又瞄了一眼沈夜微胸前的紧绷感。
“还有啊夜微,你以后还是穿宽松点的衣服吧。”张楚南极其真诚地建议,“你平时穿那么紧,不难受吗?再勒下去,那两座雄伟的山峰都要被压成平原了。”
“啊——!去死吧!你这个无耻混蛋!”
伴随着沈夜微理智彻底崩断的尖叫,那张灌注了炼虚圆满灵力的实木圆凳,狠狠砸在了张楚南刚刚关上的房门上。
木门瞬间四分五裂。
而张楚南,早就脚底抹油,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