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是被一阵极轻的悉悉索索声弄醒的。
厚重的明黄软榻上,龙凤红烛燃尽,殿内昏暗。他迷迷糊糊伸出手,在旁边摸了摸,空的。
睁开眼,沈夜微和凌寒冰已经穿戴整齐。
褪去了昨夜那能让人鼻血狂喷的轻纱,沈夜微换上紧致干练的夜行黑衣,凌寒冰则披上黑冰台标志的玄色长袍。清冷与肃杀,重新回到了这两位皇朝利刃身上。
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旖旎气息,张楚南甚至会以为昨夜只是场美梦。
“天还没亮,你们醒这么早?”
张楚南长臂一探,将她们重新拽回榻边,跌入自已怀里。
“嘤……”沈夜微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倒在他胸膛上。凌寒冰稍好些,单手撑着床沿,但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红透。
“帝君……别闹。”凌寒冰呼吸有些急,声音轻得像在求饶,“时辰到了,臣等该去办差了。”
“办差?”张楚南打了个哈欠,满脸不可思议,“这才几更天?鸡都没打鸣呢!”
沈夜微稍稍挣扎坐直,帮他掖了掖被角,柔声解释:“帝君有所不知。夜微得回影卫,清点秘报;寒冰则要去黑冰台处理案情。这些都安排妥当,我们还要去陛下寝宫汇报,准备早朝。”
听着这密密麻麻的行程,张楚南嘴角疯狂抽搐。
这女帝和她的卷王班底,干的简直是畜生看了都摇头的活儿!心灵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啊!
“靠!早朝!”
张楚南猛地惊呼一声,原本还浑浊的眼神瞬间清醒,腰板挺得笔直,一把掀开了被子。
“怎么了帝君?可是弄疼您了?”二女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不是疼,是特么要命了!”张楚南盘腿坐在榻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起了系统的作死任务:今天早朝,当众表演“丹道尽头是颠勺”,用大铁锅炼出五个品阶的丹药。
炼丹他不怕,铁锅他也买了。
但问题是——他!没!药!材!
他空间戒指里除了成品丹药,连根草药都没有!待会儿怎么愉快地装逼?
【狗系统,你是真的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特么连根葱都没有,怎么给你炒一盘满汉全席?难道去宫门口虚空颠勺,给大家炒一锅西北风吗!】
张楚南急得抓了抓头发,“来不及解释了,十万火急!”
他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袍。二女见状,顾不得脸红,急忙上前帮他整理。
“谢谢两位统领。”张楚南低头,在二女红唇上各自啄了一口。
“帝君折煞臣了。”二女娇羞低头。
张楚南看着她们眼底的疲倦,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被戳了一下:“要不你们今天歇一天吧,不用这么拼命。”
二女齐齐摇头。凌寒冰眼神坚决:“多谢帝君怜惜。只是臣等习惯了。帝君如此慌张,到底缺什么?臣这便去为帝君取来。”
“灵药灵植,各类药材。”张楚南语速飞快,“黄、玄、地、天四个品阶,还需要一份圣品药材。”
沈夜微面露难色:“帝君,黄玄阶的库房还有些,可地阶以上的都在国库。而国库……”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楚南,脸颊更红了。
张楚南秒懂。他脑中瞬间浮现出昨天萧云曦扑在朱果堆里,那副节操碎了一地的财迷样。
“算了算了。”张楚南摆摆手,绝望叹气,“就你们家那位抠门陛下,看见下品灵石眼睛都发绿。指望从她那个比脸还干净的国库里掏出圣品药材,我不如指望铁树开花。”
二女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陛下啊陛下,您这抠门人设,算是彻底在帝君心里扎根了。
“那帝君要这么多药材做什么?”凌寒冰忍不住好奇。
“装……咳!去人前显圣!”张楚南大步流星走向殿门,“时间紧迫,我去找个大户救急,你们再休息一下!”
话音未落,空间泛起涟漪,张楚南的身形凭空消失。
只留下二女面面相觑。
“帝君刚才想说的……”凌寒冰眨了眨冰眸。
“是装逼吧?”沈夜微默默补充。两人同时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
南诏皇城,夜阑客栈后院。
东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院内隔绝阵法散去。
张楚南身形一闪,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不远处水池边,冷若霜一袭黑裙,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深邃恐怖的气息,偶尔泄出的一丝,便让空气结霜。
大乘中期!
张楚南身体一震。【这娘们不愧是天选之女,一次顿悟就突破了,这天资,要不是小爷是挂壁,根本没法比!】
不过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药材有着落了!
【能一次性拿齐从黄阶到圣品全套药材的,也就只有这富婆了!】
想到这,张楚南直接一
个饿虎扑食冲了过去。
“殿下!救命啊!”
冷若霜刚转过身,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温热的脑袋精准地撞入怀中。
张楚南顺势环住她不堪一握的蜂腰,把脸埋在那惊人的伟岸中狠狠蹭了两下,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冷若霜额头青筋一跳,本能地想动手,但感受到张楚南熟悉的气息,生生忍住了。
然而,下一秒。
捕捉到了他身上残留的两股极其幽淡的女子幽香。
【混蛋!本宫就闭关这一宿的功夫,你就跑出去鬼混?还特么不止一个!好!好得很!】
冷若霜美眸深处瞬间翻涌起杀意,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态的弧度。
“殿下,救命呀?”
冷若霜的声音瞬间跟西伯利亚的寒流似的:“救命?混蛋,你又作什么死了。”
这语气让张楚南头皮当场就炸了,求生欲雷达发出刺耳的警报。他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迎上冷若霜毫无温度的眸子,立刻换上无比纯真的表情。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张楚南眨巴着眼睛,“我可是老实巴交、憨厚正直的小郎君,人送外号南域正义之光,怎么会作死呢?”
冷若霜直接气笑了。
她缓缓抬起玉手,微凉指尖轻轻划过张楚南的喉结。
“给你三息。”冷若霜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发毛,“不说实话,那你这辈子,就永远都别开口了。嘻嘻~”
【这病娇又犯病了!女帝顶多要钱,这娘们是真要命啊!】
张楚南不敢再皮:“殿下我需要药材!天地玄黄四个品阶全都要,还有圣品药材!每种一份,十万火急!”
冷若霜动作一顿,指尖停在他的颈动脉上,秀眉微蹙:“你要药材做什么?缺丹药了?”
看他一脸着急,她心中的怒意消了些,左手掌心出现一枚储物戒。
“这里面有几百颗天阶丹药,什么功效都有,你先拿去吃着。”冷若霜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霸道,“圣品丹药,等回了宫,本宫带你去宝库挑选几颗。”
张楚南握着储物戒,整个人都傻了。
【几百颗天阶丹药……当糖豆吃?!宝库里的圣品丹药随便挑?!】
张楚南深吸一口气。什么叫富甲天下?什么叫壕无人性?跟冷若霜一比,自已昨天敲诈文官那点钱,简直就是村口要饭的!
这特么才是真大腿!
感动,无与伦比的感动。
张楚南反客为主,双臂猛地用力,将冷若霜死死抱进怀里,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殿下,你对我太好了。”张楚南眼神拉丝,声音深情得能滴出水,“小的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在陪你双修到天荒地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距离太近,男子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
冷若霜刚才的怒意,被他这毫无底线的直白情话一砸,瞬间烟消云散,脸颊飞起两抹酡红。
“谁……谁要你以身相许了!”冷若霜慌乱地推开他,“还双修,呸!色胚,你想得美!”
“殿下是南域第一绝色,小的想你,自然是想得美。”张楚南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再次贴上去。
他抓住冷若霜的手,直接按在自已左胸口上,目光炙热。
“殿下不信我的肺腑之言?那你听。”张楚南压低声音,“小的这颗为你狂跳不止的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掌心下,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带着炽热的温度,一直烫到了冷若霜的心底。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了怒意,反而波光潋滟,透着股娇嗔与妩媚。
“混蛋,就会用这些花言巧语来哄本宫。”
冷若霜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反手又掏出一枚储物戒指,丢进他怀里。
“你要的药材,黄阶到天阶都有。”冷若霜语气傲娇,“圣品稀有,本宫只带了四株。如果急用,我现在就传讯让她们加急送一批过来。”
张楚南神识一扫,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分门别类堆放的药材,简直像一座座小山!这底蕴,开个大型商会都绰绰有余!
【够了够了!就这排场,根本不用炼丹,直接往那群老登面前一拍,就能闪瞎他们的狗眼!】
“不用送了!足够了殿下!谢谢,爱死你了!”
张楚南乐开了花,趁冷若霜不备,凑上前对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印了一个响亮的吻。
“殿下你接着歇着,小的先去皇宫门口人前显圣了!”
话音未落,空间震荡,《咫尺天涯》发动,张楚南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后院重新寂静。
冷若霜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随后,她缓缓抬起手指,轻轻抚过还残留着温润触感的红唇。
她看着张楚南消失的方向,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容绝美,却透着令人发麻的偏执。
“混蛋,作死就
作死,还人前显圣。”
冷若霜眼底闪过一丝柔情,用只有自已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去疯吧,去闹吧。趁着那天还没来,随心所欲地……活在你自已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