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峰,宗门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压抑无比,两侧,剑宗九大副峰峰主齐聚,个个黑着脸,怒火中烧。
居然有人敢洗劫剑城,在玉清剑宗的头上动土,这是活腻歪了找死!
唯有高坐于宗主宝座之上的杨无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与这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执掌刑罚的镇狱峰主李武天,一张脸黑如锅底,杀气腾腾。
大殿中央,谷少游面无人色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爹,鸣霄峰主谷凯歌,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着他,满脸失望,可眼底深处,一抹阴狠的算计飞速闪过。
【桀桀,转机来了!】
剑城府库被盗,连镇压大阵的圣品神剑都丢了,这是滔天大罪。就算搬出谷家老祖,也未必能保住儿子的命。
但刚刚传来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的第四亲传弟子,死了。
凶手,是那个叫张蛋的傻子,而苏清禾全程在场!
一个金丹废物怎么可能秒杀炼虚?这事儿,铁定是苏清禾干的!
谷凯歌心中瞬间有了毒计。
斩杀一峰亲传,同样是死罪!用两个所谓的宗门天骄,换自已儿子一命,这笔买卖,宗门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那个死去的弟子……死人,没有任何价值。能用他的死换回儿子的命,也算死得其所了。
就在殿内众人各怀鬼胎之际,两道身影踏入大殿。
正是张楚南与苏清禾。
原来在演武场,张楚南杀人后的绿茶行为再次把一众弟子搞得道心不稳。他正得意地拉着苏清禾准备去培养感情,就被两名执法堂弟子拦下,要带他们来大殿问话。
其中一人刚想给张楚南戴上禁灵锁,苏清禾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那弟子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神魂都在战栗。他毫不怀疑,自已再动一下,下一秒就是个死人。
最后还是张楚南拉了拉苏清禾的衣袖,笑嘻嘻道:“仙女姐姐,别气,我还没去过宗门大殿呢,正好去开开眼。”
他怕吗?
他怕个锤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修仙界,甭管正道魔道,拳头够硬,你放的屁都是道理。
大不了暴露一下寂灭剑体,实在不行,至尊剑骨一亮,他就不信杨老六这个老登能眼睁睁看着自已出事。
再不济,一个【金蝉脱壳】假死遁走,在换个身份继续。
此刻,随着二人步入,殿内所有峰主的目光,齐刷刷地扎了过来。
苏清禾本能地将张楚南护在身后,那副“有事冲我来”的护犊子模样,让在场所有峰主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好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高座上的杨无敌,嘴角也是一抽,一股无名火“噌”地就顶了上来。
【妈的!一个混球玩意儿,有什么好的?本座只要放出风声,说要为义女选婿,想踏破我玉清剑宗门槛的天骄能从东域排到南域!偏偏……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气煞本座!】
“扑哧。”
玉霄清脆的笑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明明心里欣赏蛋蛋这孩子欣赏得不得了,非要装出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自已给自已找不痛快。】
被自家剑灵当场拆穿,杨无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霄儿,你就不能给本座留点面子?】
【哼,我给你留面子?你确定?】
【不用不用!霄儿人美心善,说什么都是对的!是本座不够坦诚!】
【呸,不正经。】
玉霄的语气里,却充满了欢喜。
【对了,无敌,你发现没有?清禾这丫头……一夜之间,竟突破到了合体圆满。连跨两个小境界。】
杨无敌闻言,神识下意识一扫,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一夜……跨两境?!这……这……】
他猛地看向被苏清禾护在身后的张楚南,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我之女,一夜跨两境,如此骇人天赋,为何偏偏喜欢一个混球玩意儿!】
而此刻的张楚南,在看到跪在地上的谷少游时,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哟呵,正主儿在这跪着呢。剑城那事儿,东窗事发了?】
随后目光扫过谷凯歌,发现他眼中的那丝算计。
【看来小爷杀了老龟弟子的事正好给他机会机会了呀。】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苏清禾背后探出个脑袋,指着谷少游,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大声问道:“仙女姐姐,你看他们都坐着,我们也站着,为什么他要跪着呀?是不爱坐,还是不喜欢站?”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杨无敌嘴角都快抽筋了。
【这混球……又开始了。不过,本座为何竟
有种心情愉悦的感觉?】
其他几位峰主也是憋着笑,只有谷凯歌和地上的谷少游,用能杀人的目光死死瞪着张楚南。
张楚南却像是没看见,突然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为什么跪着了!”
“哦?为何?”杨无敌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一脸好奇地问道。
张楚南立刻投去一个“老登你很上道”的赞许眼神。
杨无敌的额角,青筋“突”地跳了一下。
张楚南指着谷少游,一本正经地科普道:“话本里都写了!有一种叫‘卖身葬父’的,就是这样跪在地上,一脸绝望!他肯定是爹死了,又没钱安葬,所以才跪在这里的!”
话音刚落,他画风一转,痛心疾首地扫过在场的所有峰主。
“你们!你们太没有爱心了!人家爹都死了,跪在这里求你们给点钱,你们却一个个漠不关心!蛋蛋羞与你们为伍!”
说着,他竟真的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那表情,先是极其不舍,最终又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忍痛将灵石扔到了谷少游面前的地上。
“唉,拿去吧。这是蛋蛋身上唯一的灵石了,给你那死去的爹买口薄皮棺材吧。”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谷少游。
“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比蛋蛋还穷?妥妥一个……穷逼啊。”
张楚南这一连串的话快如连珠炮,谷少游还没从“卖身葬父”的羞辱中反应过来,杀意刚从眼中爆开,便听到了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穷逼!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精准地劈入他的识海!
他想起了自已那被洗劫一空的城主宝库,想起了那四面墙壁上,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满的、密密麻麻的“穷逼”!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谷少游双眼一翻,在极致的羞愤与怒火攻心之下,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峰主的脸上,都写满了呆滞,随后,一道道怪异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谷凯歌的身上。
杨无敌看着张楚南,眼神怪异到了极点。
【额……本座还是小看了这混球玩意儿。这心眼子,比后山蜂窝眼还多!本座以后……得小心一点。】
而苏清禾,嘴角疯狂抽搐,默默地低下了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绝美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丝红晕。
【怎么……有种好丢人的感觉。】
谷凯歌感受着周围同僚们那异样的目光,又看着地上被活活气晕过去的儿子,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当场断裂!
“竖子!胆敢辱我!给本座去死!”
一声暴喝响彻大殿,他猛地起身,合体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并指为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撕裂空气,径直射向张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