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岸边,两道快若流光的剑光破空而至。
人未到,两道清冷又急切的女声,已同时在湖畔炸响。
“住手!”
话音落,两道绝美倩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张楚南身前,一左一右,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苏清禾最为直接,她张开双臂,倔强地挡在张楚南身前,直面自已的便宜义父。
“义父,你不能伤害蛋蛋,他是我夫君。”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眼神更是坚定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另一侧,冷疏月那双淡琉璃色的眸子深深看了张楚南一眼,眼神复杂,有重逢的欣喜,有压抑的激动,还有一丝她自已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随即转向杨无敌,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如月光:“师父,可以……放过张郎吗?他对疏月,有恩。”
“张郎”二字一出,张楚南心头猛地一跳。
【坏了!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我家少女什么时候学会迂回,懂得摇人了?这不符合她黑化就拔剑的人设啊!】
他心中警铃大作,看着挡在身前的冷疏月,更是头皮发麻。
其实杨老六刚才那气势看着吓人,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纯纯就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想揍的表演赛。
可冷疏月不一样。
这姑娘美得不似凡人,纯净得像一张未经点染的宣纸。而自已,就是那个在白纸上肆意涂鸦的混蛋。
这让他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人,都生出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再加上她那要命的天然呆属性……
【唉,蒜了,蒜了,小爷惹不起,躲得起。】
就在张楚南准备找个由头开溜时,一道白光自冷疏月身体里飞出。
身形娇小、粉雕玉琢的剑灵霜汐,凭空出现,一屁股坐在张楚南的肩膀上,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他。
“傻大个,你真的是那个大傻蛋吗?为什么你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气息也不一样呢?”
张楚南的嘴角狠狠一抽。
【呵呵,我乃绝世天骄,气度雅量,不与白痴一般见识。】
“大傻蛋,你为什么不说话?”霜汐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脸。
【我忍。】
霜汐见他不理,突然鼻子动了动,“大傻蛋,虽然你傻,可是你身上的气息好好闻。”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可怕东西,她瞬间飞到冷疏月身边,一脸认真地问:“主人姐姐,你说汐汐要是吸了大傻蛋身上的气息,会不会也变傻?”
【艹!小爷忍不了了!】
张楚南“噌”地一下从石凳上弹了起来,指着霜汐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当场破防:“傻蛋!你才是傻蛋!你个白痴剑灵,说谁大傻蛋呢?你个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玩意儿,要杀伐没杀伐,要英姿没英姿,你哪来的脸说小爷是傻蛋?!”
霜汐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地辩解:“可是你逼人家吃生的食物呀!你们人类不是都要吃熟食的吗?”
张楚南感觉自已的血压正在飙升。
不等他说话,霜汐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理直气壮地补刀:
“我主人姐姐这么漂亮可爱,一直找你,想和你抵足而眠,探讨人类起源!可是你明明就在身边,还装作不认识我们,你不是傻蛋是什么?”
“……”
一瞬间,整个月湖小筑,落针可闻。
凉亭里的气氛,瞬间从轻松的吃瓜现场,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核爆。
杨无敌脸上和蔼的笑意当场僵住,嘴角疯狂抽搐,望向张楚南的眼神,明晃晃写着“小子你死定了”。
苏清禾猛地回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寒光迸射,像两把淬了冰的剑,仿佛在说“你敢有这个想法试试”。
就连一向温柔的玉霄,也抚住了额头,露出一副“姐姐也救不了你”的无奈表情。
唯有冷疏月,依旧一脸纯净地看着他,似乎在好奇地询问,为什么。
张楚南缓缓收回颤抖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语气问道:“小白痴,你知道……何为人类起源吗?”
“不知道呀。”霜汐一脸的理所当然,“汐汐这不是等着傻蛋你和主人姐姐探讨完,就知道了嘛。”
看着她那副“你好傻”的表情。
张楚南默默地坐了下去。
【我他喵的才是真傻,跟一个白痴剑灵较什么劲……这波是大型社死现场,没跑了。】
***
见张楚南一副斗败公鸡的模样,还是玉霄心善,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今日人都在,吃了饭再走。蛋蛋,你和无敌坐着喝茶。清禾,疏月,你俩来帮我。”
三女离去,凉亭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杨无敌瞥了张楚南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湖边:“小子,过来陪本座钓一杆。”
张楚
南撇撇嘴。
【老登,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叫的,“贤婿”变“小子”,真够现实的。】
他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湖边,一人一杆,鱼线落入月湖,静默无言。
许久,杨无敌才不咸不淡地开口:“小子,钓鱼,最重耐心。心浮气躁,便如急扯鱼线,非但钓不上大鱼,反倒容易扯断根基。我等修士亦然,饵料如功法,鱼竿如道心,而这世间浮沉,便是磨难。你虽有绝世天资,若心不静,不稳,境界再高,亦是虚妄。”
张楚南自然听出这老登是在敲打自已。
【小爷也想低调,可系统不答应啊。再说,身为挂壁,不张扬猖狂一点,岂不是白瞎了身份?】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老登,别为自已空军找理由。什么耐心?小爷钓鱼,是给鱼面子。鱼若不知好歹,小爷给的就不是面子,是刀子。”
话落,他手腕一抖,鱼竿猛地一甩!
“哗啦!”
鱼钩破水而出,竟精准地挂住了一条数丈长的斑斓灵鱼,被他硬生生从水中提出,猛地甩在岸上,活蹦乱跳。
张楚南收杆,得意地看向杨无敌。
杨无敌看着自已那纹丝不动的鱼漂,又看看地上那条大鱼,气得怒目一瞪,扭过头去。
“哼!”
又过了许久,杨无敌才平息下怒火,沉声问道:“小子,你这魔道神子隐姓埋名来我剑宗,是战无殇那个阴险小人派你来的?”
张楚南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杨无敌在说“战无殇”三个字时,明显带着一股陈年怨气。
“老登,”张楚南一脸好奇地凑过去,“你和战无殇那个老六,有什么爱恨情仇吗?”
“呵呵!”杨无敌顿时气急,“本座岂会认识那等无耻之徒!身为一宗之主,行事毫无宗师风范,本座羞与他为伍!”
听着这充满无尽怨气的话,张楚南眼冒金光。
可惜,杨无敌冷哼一声,便扭头不再多言。
张楚南暗道可惜。
【不行,下次回宗门,必须找战老六好好打听打听这两人的爱恨情仇。】
“小子,说吧,你来剑宗,所为何事。”杨无敌再次开口。
既然已经摊牌,张楚南也不再隐瞒。
“老登,我要入剑虚。”
“剑虚?”杨无敌皱眉看着他,“一个秘境,至于让你一个魔道神子,冒此奇险?”
张楚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缓缓起身,目光穿过平静的月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与戏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登,我是来接我的剑灵姐姐回家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杨无敌耳中。
“她一个在秘境里,太孤单,也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