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也不行啊。”
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却像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修士的心脏上。
中州一品宗门,天涯书院的弟子,说杀就杀了。
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一时间,偌大的石原上,只剩下风声,还有众人那压抑到极致、生怕被听见的呼吸声。
恐惧、敬畏、骇然……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为一个念头,死死烙印在他们脑海里:
他说的是真的。
在这剑虚秘境,他就是天!他说的话,就是理!
张楚南随手将清霜剑收回储物戒,环视全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
“那么,现在谁还对小爷有意见?”
目光所及,所有修士都像被烫到一样,齐刷刷地低下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很好,看来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嘛。”张楚南满意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语气宣布道:
“既然无人发言,那小爷我在此宣布,从现在起,剑虚秘境内,禁止任何修士之间私下斗殴、生死搏杀!”
“你们要记住,你们进秘境的目的是什么?是寻宝,是历练!要分清主次!打打杀杀的多浪费时间?再者,我玉清剑宗,乃是爱好和平的仁义之宗,最看不得血流成河。你们这要是在里面死了,算谁的?届时,我剑宗不仅要派人给你们收尸,还得辛辛苦苦把你们的骨灰送回各自的宗门,这笔辛苦费,又该找谁要去?”
【一个两个的,不好好去给小爷当“打工人”挖宝,净想着内斗。到时候我这个包工头来收租,一看全是穷逼,那小爷我还劫个鸡毛?必须把生产力从内耗中解放出来,专注kpi!】
张楚南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让在场所有修士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看地上那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再看看那昏死过去的陆狂和骆彦山……
神特么爱好和平!
神特么辛苦费!
这一刻,所有人都悟了。眼前这个顶着一张平平无奇大众脸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史前凶狼!
见众人没吭声,张楚南脸上的欣慰之色更浓了。
“当然,也不能让各位花了钱进来的冤……咳,贵客们白跑一趟。从现在开始,所有剑宗弟子都听好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秘境之中,但凡遇到灵药、宝物、机缘,我剑宗弟子,都必须主动礼让,要让贵宾们优先拾取,不得争抢!听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其他宗门的修士全都愣住了,怀疑自已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而剑宗的弟子们,脸色瞬间就绿了。
一名修为在化神后期的剑宗弟子,终于忍不住心头的不甘,站了出来:“张……张师兄!凭什么?秘境宝物,向来是凭机缘、凭本事所得,凭什么要我们拱手相让?”
张楚南扭头看向他,笑了。
“哦?少年,你这是对小爷我的安排,有意见?”
他向前走了两步,亲热地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看来你还没明白,小爷我刚才那番话,是‘通知’,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至于你问为什么……”
张楚南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脚边那名儒家弟子的尸体,语气平淡。
“就凭小爷我手中的剑。谁要是违反小爷定下的规矩,这就是下场。”
【这秘境里所有的宝物,都是额的,都是额的!不把机缘先让给这群肥羊,小爷我最后打劫谁去?狗系统,我就说你还是太仁慈了,直接设定成全部打劫多好,非要将剑宗排除在外,浪费,可耻的浪费!】
那名剑宗弟子被张楚南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不敢再顶撞,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投向自家圣女。
“圣女殿下!难道……您就这么看着他胡来吗?”
“哦。”
冷疏月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她默默地转过身,背对众人。
“那我不看就是了。”
“噗——”
张楚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卧槽!少女,你不对劲啊!你这天然呆的属性是不是点歪了?这波操作,简直是神级助攻啊!】
而那些剑宗弟子,更是感觉天旋地转,道心差点当场集体崩溃。
圣女殿下,我们是这个意思吗?!
可他们一个屁都不敢再放了。
谁都知道,圣女殿下天生无垢剑心,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切恶意的来源。一旦她感受到谁对自已身边的人抱有恶意,那柄圣霜剑,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出鞘的。
这也是为何,整个剑宗上至亲传、下至内外门弟子,都视冷疏月为不可亵渎的仙子,却无一人敢对其表露爱慕之心的根本原因。
……
诡异的寂静中,苍生教圣子谢离仇,终于从
那种深度的自我怀疑中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楚南,那温润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与不解。
“虽然不知为何,阁下的所作所为,与我的‘苍生道’处处相悖,可我的道体,却始终未曾发出警示。”
他上前一步,对着张楚南微微一礼。
“但我之道,不容我坐视此等行径。出了这剑虚秘境,谢某,会亲自登门玉清剑宗,与阁下比试一场。不为生死,只为论道。”
说完,不等张楚南开口,他竟真的转身,带着苍生教的弟子,就此离去。
张楚南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病吧?没好处的架谁跟你打?还论道,你这脑子怕不是被你的道给‘度化’瘸了。】
见谢离仇都走了,其他宗门的修士也如蒙大赦,纷纷作鸟兽散,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留。
静心斋的宋妃暄,在临走前,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深深地望了张楚南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意?
她将沈春儿的尸身收入储物戒,也悄然离去。
【这姑娘看小爷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张楚南摸了摸自已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天涯书院和玉清剑宗的弟子,以及……依旧趴在坑底的骆彦山和不远处昏死过去的陆狂。
天涯书院那几名弟子,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冲进坑里,七手八脚地将死狗一样的骆彦山抬了出来,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仔细收敛,只想赶紧逃离这个煞星的视线。
“站住。”
张楚南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为首那名弟子身体一僵,转过身,又惊又怒地看着张楚南:“怎么?你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切。”张楚南一脸不屑,“还儒家弟子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爷我要杀你们几个菜鸡,还会给你们开口的机会?”
他施施然地走到骆彦山身旁,弯腰,从他手中拿过那支文气流转、灵光闪烁的灵宝笔。
正是天阶上品的灵宝,“明规笔”。
张楚南将其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便理直气壮地收入自已的空间戒指。
“小爷我只是过来,拾起刚才不小心掉在这里的战利品而已。”
“那是我骆师兄的……”一名弟子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话没说完,张楚南冰冷的目光便扫了过去。
“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想好了再说哦。”
那名弟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想到方才同门只是因为嘴嗨就被一剑穿心,顿时将剩下的话死死吞了回去,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张楚南。
“走!”
他狠狠地低吼一声,几人抬着骆彦山,狼狈地消失在石林深处。
张楚南这才将目光转向还杵在原地的剑宗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们还不走?等着小爷我请你们吃饭啊?”
【一群没点眼力见的东西,小爷我和圣女要二人世界,探索秘境,非要杵在这当电灯泡。】
经过刚才冷疏月那番神操作,张楚南也算想明白了。这天然呆对自已,怕是真的存了些朦胧的情感。
【唉,小爷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当个烂人。罢了罢了,一切随缘吧。我这完全是为了剑宗的未来着想,万一刻意拒绝,让这天然呆也黑化了,剑宗的损失可就大了。我,还是太伟大了。】
他走到不远处那个浅坑旁,踢了踢还在装死的陆狂。
“喂,傻叉,别装了,起来嗨。再不起来,小爷可就真送你上路了。”
地上的陆狂身体一僵,缓缓睁开眼,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看向张楚南,那双粗犷的眸子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与怒火,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原来,他早在骆彦山出手时便已醒来。本以为张楚南死定了,可结果却是骆彦山被打得半死,天涯书院的弟子也被当场格杀。这番景象,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防。
什么愤怒,什么断根之仇,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好了,傻叉,不用伪装了。”张楚南上前,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恨小爷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你现在恨我,可不久,你一定会感谢我的。放心吧,小爷我是爱好和平的,最讨厌杀生,这秘境你就放心大胆地去探索。”
【去吧,傻叉,在你死之前,再为小爷我多创造一点财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寂灭剑意,正大光明地打入陆狂的神魂深处。
【好了,gps安装完毕。小爷我也该去找那个谷娘炮,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了。】
感受到神魂中那股带着寂灭气息、如附骨之蛆的剑意,陆狂一直伪装的平静表情终于消失,他抬起头,用一种恨
不得生啖其肉的怨毒眼神,死死地盯着张楚南。
“对嘛,这眼神才对味了。”张楚南咧嘴一笑,“傻叉,小爷我啊,就喜欢你这种恨不得杀了我,却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桀桀桀桀……”
那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笑声,再次回荡在石原之上。
藏在冷疏月肩头的剑灵霜汐,吓得“嗖”一下,又钻回了她的身体里。
也就在这时,张楚南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作死任务:物理度化,斩却烦恼根,已完成!】
【任务奖励:混沌神体(小成),已发放!】
一股源自血脉与神魂最深处的蜕变感轰然涌来,张楚南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仿佛卸下了万古的枷锁,与这方天地变得无比亲近。
心情大好!
他走到冷疏月面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她柔软的玉手,嘴角的笑容灿烂无比。
“走吧,小月月,咱们继续去给别人送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