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片由空间之力构筑的平台,张楚南眼前豁然一亮。
这内部空间竟堪比一座小型城池,十座由阵法光幕构成的擂台悬浮在虚空中,彼此相隔甚远,互不干扰。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靠!怎么跟清禾说的不一样?】
整个空间内,等待比试的合体期修士稀稀拉拉,加起来也就几百号人。
【就这点人,够不够小爷我刷满十场胜利的?这可关系到一千万极品灵石的kpi啊!这泼天的富贵,可不能飞了!】
他却不知,苏清禾所言并未错,但那主要针对金丹、元婴期庞大的参赛基数。合体期修士,在任何宗门都是中流砥柱,不是内门天骄便是核心亲传,个个傲气冲天,让他们上台如猴戏般点到为止,根本不可能。
一旦打出真火,死伤在所难免。况且,能修到合体期的,谁会真缺那百来万灵石?因此高层默认,合体与大乘组可不参加第一轮,只需各宗象征性派出几名弟子维持场面即可。
不幸的是,张楚南,就是那个被谷凯天“安排”的象征性弟子。
就在他暗自郁闷之际,腰间的身份玉牌发出一道微光。张楚南拿起来一看,一个黑色的“三”字浮现在玉牌表面。
他瞬间明白了。
【几百人,十个擂台,小爷我还是头一个上场。看来,就是那位柳红的手笔了。】
果然,他抬头望向空中悬浮的裁判席,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位风韵犹存、却面带沧桑的中年妇人——柳红。
感受到张楚南的目光,柳红的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飘忽,心虚地避开了对视。
【不过无所谓,早上场晚下场都一样,早点打完早收工。】张楚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时,柳红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平台空间:“所有合体组参赛者,第一轮按玉牌对应数字进入擂台。十息未至者,算自动弃权。倒计时开始,十、九……”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化作流光,飞向各自的擂台。
三号擂台上,一个赤裸着上身,头发狂乱如野草的壮汉轰然落地。他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每一道都透着凶戾之气,合体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像一头人形凶兽。
“谁是三号!快给何超爷爷我滚上来送死!”
时间一息息流逝,转眼只剩三息,张楚南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动也未动。
柳红眉头紧锁,眼神游移不定,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声音陡然转厉:“玉牌为三号者,再不上台便判负!既然选择参赛,临阵退缩,还有何颜面回宗!”
她这话,明着是催促,暗地里却是直接将了张楚南一军,目光更是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擂台上的何超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果然,你们这些练剑的就是一群没胆的废物!”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废物?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话音落下,张楚南的身影动了。他并未化作流光,而是施展《九霄踏虚步》,脚下仿佛有无形阶梯,一步,一步,悠然自得地走向擂台。
看到张楚南终于动身,柳红紧绷的神色悄然一松,暗自嘘了口气。
【好险……他若真不上台,谷凯天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那日在自家密室中看到的那行字,柳红的心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作为曾经的幽澜峰执事,她太了解谷凯天那睚眦必报的狠辣手段了。
擂台上,何超看到走上来的张楚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哈!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小子,你很有种,敢说爷爷是废物。现在,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吗?”
张楚南不屑一笑,摇了摇头:“死?不急。等小爷我装个杯,再送你上路也不迟。”
不等何超反应,他已走到擂台中央,却并未看自己的对手,反而缓缓升至半空,目光扫过平台空间内所有参赛的刀修与剑修。
“刀剑之争,持续万载,只为争一个究竟是剑为百兵之君,还是刀为百兵之帅。今日,我算是看明白了。”
张楚南顿了一下,语气中陡然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练了一辈子刀,结果连块豆腐都砍不碎;耍了半辈子剑,连张茅厕的纸都戳不破!就这点本事,也配叫刀君剑侠?真是笑掉大牙!”
他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嗤笑,摇了摇头。
“真是可笑,拿把凡铁就敢自称刀侠、剑君;练了三五两式就敢自以为天资盖世,傲视同辈。”
说完,他脸上的懒散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狂傲与不屑。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划过全场。
“恕我直言,在座各位——”
“练刀的,刀是废铁;练剑的,剑是摆设!
”
“你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垃圾!”
话音落下,整个平台空间,乃至外界的刀剑崖,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滞了,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脑子一片空白。
死寂仅持续了三息,下一秒,整座刀剑崖像是被泼了滚油的油锅,瞬间炸了!鼎沸人声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掀翻!
“疯了!这家伙是哪个宗门来的二百五?他想与所有人为敌吗?”
“有人知道这装逼犯是谁吗?等他出来,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区区一个合体中期,竟敢如此羞辱我等!哗众取宠的狗东西,以为这样就能扬名吗?”
“何超可是狂刀门的疯子,最喜欢虐杀剑修,这小白脸如此嚣张,下场怕是要被剁成肉泥!”
高台上,苍绝刀殿的太上长老秦裂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看向身旁的问剑太上:“问剑,你们玉清剑宗的这位张郎,果然是绝世天骄,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就是不知道,他的实力,是否和他的嘴一样厉害?”
秦裂的声音不大,却运用灵力传遍了整个刀剑崖,简直是杀人诛心。
一时间,无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玉清剑宗所在的区域。
问剑太上长叹一声,看着半空中那个狂傲不羁的身影,脑海中竟又回响起那日在大殿之上,少年掷地有声的话语。
“尊严,只在剑刃锋芒之上……强者的剑锋之内,世间皆是真理……”
他的脸上,瞬间又浮现出一抹痛苦的挣扎之色。
【如此天骄……必是我剑宗的未来。本尊……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陨落,袖手旁观吗?】
玉清剑宗的队伍里,谷凯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狂妄至极!不过,正合本峰主之意。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知溪轻轻碰了碰苏清禾的手臂,小声问道:“苏师妹,那个……张师弟,他平时都是这么……狂的吗?”
苏清禾的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羞得瞬间低下了头。
而在人群中,一道带着面纱的窈窕身影,美眸中却冒着璀璨的精光。
【渣蛋……不愧是你,太帅了!】
人群后面的楚惊鸿看着张楚南,表情微微呆滞,【小师弟这么猛的吗?不过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怎么有点羡慕呢。】他目光扫过宋妃暄,又瞥了眼玉清剑宗方向的知溪,眼中一亮。【是了,原来如此!光自己牛逼没用,得表现出来才能吸引姑娘芳心!唉,我怎么就没报名大乘组的比赛,错失良机啊!】
而擂台之上,何超在经历了长达数息的惊愕后,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小子,你是想笑死爷爷我吗?”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疯狂与狰狞。
“垃圾?”他指着自己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刀疤,“知道这些刀疤是怎么来的吗?那是爷爷我每杀一个敌人,就在身上留下一道!而你,即将为它再添新痕!”
张楚南嘴角一抽。
【这群刀修怕是真的修刀修到脑子秀逗了,居然把自残说得这么牛逼哄哄。】
“好了,别吹牛逼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对方,“一群脑子不正常的玩意儿,早点解决,小爷我还得回去和我家少女腻歪呢。”
话音未落,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清霜剑。
剑锋轻抬,直指何超。
“四季剑典第一式——春困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