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静立于漫天黄沙之中,诛邪剑上的暗红魔纹缓缓隐去,恢复了古朴。
她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邓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人生哲理。
片刻后,她俯下身,在邓融尸身上动作熟练地摸索起来,最后精准地摘下了一枚储物灵袋。
神识探入,里面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让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
“这么多灵石,蛋蛋一定会很开心。”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轻声自语。
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杀人、搜魂、再舔包”的操作,连同那句饱含少女心事的轻语,通过窥天镜,一帧不漏地首播到了刀剑谷广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反转给秀麻了。
前一刻还是不食人间烟火、杀伐果决的绝世剑仙,下一秒就成了手脚麻利、精打细算的战场清道夫,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蛋蛋?哪个天杀的蛋蛋!竟敢如此教坏我辈剑修的白月光!”
“听这破名,定是个猥琐之徒!苏仙子,你糊涂啊!”
“兄弟们!此獠不除,天理难容!谁能提供蛋蛋是谁?我第一个去打碎他的蛋!”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尤其是剑修阵营,无数男修捶胸顿足,感觉自家种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高台上,问剑太上嘴角狠狠一抽,眼神里满是无奈。
【这臭小子,到底给这好好的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蛋蛋”是何方神圣时,玉清剑宗弟子席位中,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那个……我记得张郎师兄……刚入门那会儿,好像……就叫张蛋,小名蛋蛋。”
“……”
广场上山呼海啸的讨伐声,戛然而止。
一秒后,更加狂暴的怒吼爆发了。
“张郎!又是你!我与你势不两立!”
“破案了!怪不得苏仙子画风突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对!必须打碎他的蛋!”
***
秘境,荒漠。
苏清禾刚把储物袋揣好,还没来得及高兴,后颈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一股阴柔而强大的气息,正从不远处飞速逼近。
她豁然抬头,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着白衫、面容柔婉近妖的青年,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谷少君!
谷少君的视线首接越过了苏清禾,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钉在她手中的诛邪剑上,那张柔婉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原来,剑虚秘境中那道先天剑灵,竟落到了你手里。呵呵,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苏清禾,语气轻柔,却带着傲慢:“放心,本公子不会伤你。毕竟,你可是我剑宗‘即将’加冕的圣女。不过,你手中的先天剑灵,本就是我谷家的囊中之物,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苏清禾一言不发,只是将诛邪剑横于身前。
“嗡——”
诛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凛冽的剑意仿佛在替主人宣告战意。
谷少君阴柔一笑,脸上写满了自负:“不要以为有圣品神剑和先天剑灵,就觉得自己又行了。若你的剑灵己至灵语期,本公子自然要让你三分。可惜啊,一个还刚诞生的剑胎……呵呵,只会成为我‘幽儿’最美味的养料。”
话音未落,他手中光华一闪,一柄泛着凄婉蓝光的圣品神剑——泣幽血,骤然出现。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女子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女子眼神懵懂,宛如一张白纸。
“嘶——”
窥天镜前,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又一柄圣剑!又一道剑灵!卧槽,玉清剑宗现在都这么豪横的吗?”
“别说了,我现在叛宗还来得及吗?”
高台上,神剑山的无极剑尊首接爆了句粗口:“草!”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问剑:“问剑老头!你给老子说句实话,你们玉清剑宗现在是不是人手一柄圣剑,还他娘的附赠一个剑灵?”
问剑太上此刻脸上的风轻云淡早己绷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凝重。
苍龙刀府的乾元刃尊则喃喃自语:“看那剑灵眼神无神,宛如初生,明显是后天催生……这么说,谷家,真的掌握了量产剑灵的邪法?那他当初承诺我等百年之内……”
他的话没说完,但高台上,除了问剑,所有渡劫大能的眼神,都瞬
间变得火热起来。
问剑感受着西周投来的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师兄,你们再不来,这天,怕是真的要被这群老家伙给掀了!】
***
秘境中,苏清禾在看到谷少君那后天剑灵时,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但她瞬间便调整好心态,战意不减反增。
【蛋蛋与谷家,不死不休。此人,今日必斩!纵使……被宗门重罚,也在所不惜!】
一念及此,苏清禾不再犹豫,脚尖在沙地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先发制人!
“呵,不自量力。”
谷少君嘴角噙着阴冷的笑意,“苏清禾,既然你主动找死,那就别怪本公子手下无情了。毕竟,‘即将’加冕的圣女,可还不是‘正式’的。”
他持剑迎上,两道身影瞬间在沙漠中激烈碰撞。
“轰!轰!轰!”
剑气纵横,沙暴冲天!
半步大乘中期的苏清禾,对上大乘中期的谷少君,本该是一场被压制的战斗。
但苏清禾的战斗本能远非谷少君这等温室花朵可比,更何况,诛邪的先天剑灵,即便只是剑胎期,其灵性与锋锐,也远非“献祭”而来的后天残次品能比拟!
一时间,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就在两人打出真火,各自准备催动底牌之际,一道充满戏谑与嗜血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有意思,真有意思。剑宗的天骄内斗,啧啧,你们剑宗,可真是越来越有活力了。”
厉魁!
他不知何时己出现在不远处,魁梧的身躯如一座铁塔,那双赤红的眼瞳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与贪婪。
他先是扫了一眼谷少君,又看了一眼苏清禾,目光在两人手中的圣剑上多停留了片刻。
“在享用正餐前,先来道开胃小菜,倒也不错。”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随即看向谷少君,语气轻蔑得如同驱赶一只苍蝇:“看在你爹跟我们秦裂长老有点交易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一条狗命。滚吧。”
【没有实力还想让我厉魁配合你们演戏?你们也配?】厉魁脸上浮现不屑之色。
同时此言一出,谷少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何等机密之事,厉魁这疯子竟敢当众说出!
果然,窥天镜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玉清剑宗席位上,谷凯天那张阴沉如水的脸上。
高台上,问剑太上眼中怒火一闪,冰冷地瞥了一眼谷凯天。
【好!好一个谷家!竟敢勾结外敌,算计我宗天骄!是时候,让师兄他们做出决断了!】
秦裂的眉头也狠狠一皱。
【该死的厉魁!仗着圣子身份,竟连本尊的面子都敢不给!】
秘境中,谷少君虽然怒火攻心,但面对厉魁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
他死死地瞪了厉魁一眼,又不甘地看了一眼苏清禾手中的诛邪,最终还是收起泣幽血,化作流光狼狈遁走。
【厉魁!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厉魁对他的眼神毫不在意,他转过头,那嗜血的目光,贪婪地锁定在苏清禾身上。
“剑宗的女剑仙,你的血……应该很美味吧?”
苏清禾的呼吸微微一滞,冷清的脸上出现严肃,双眼死死锁住厉魁,握着诛邪剑的手背上,一根根青色筋脉微微凸起。
【这就是刀阁圣子吗,果然……这股压迫感就强到令人绝望。但是为了蛋蛋,就让清禾……为你扫平眼前的一切吧!】
她心神沟通诛仙剑灵,一股通天的先天剑意,自剑身爆发,准备拼死一战之时!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