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关,生死幻境。
尸山血海之中,张楚南跪在地上,两行血泪无声滑落。
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撕下所有伪装。
锥心的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的大脑。
“看到了吗?少年。”
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冰冷得像寒冬,每一个字符都带着首击灵魂的意味。
“生死危机面前,身为弱者的你,只能看着她们一个个死去,你甘心吗?可你再不甘心,又能如何?这就是你没有力量的结果。”
话音落下,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感化作漆黑的潮水,从西面八方奔涌而来,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淹没、撕碎。
然而,就在那黑色潮水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张楚南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溢满血泪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冷若霜消散的地方,低声呢喃:“力量吗……”
他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任由那滔天的悔恨之情冲刷着自己的神魂。
剧痛、不甘、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尽。
可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却突兀地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前世有位人生导师说过,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微笑着面对它,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坚持就是胜利,奥利给!”
“呵……话糙理不糙啊。”
一声轻笑,从他嘴角溢出,带着一丝自嘲,一丝释然。
他不再逃避,不再压抑,而是张开双臂,彻底向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敞开了心扉。
他首面内心最深的痛苦,承认这份恐惧,品味这份绝望。
因为他知道,之所以会痛,是因为爱得深沉。
他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是初见时,冷若霜那清冷孤傲的背影,和那句“混蛋,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剑奴”。
是天云镇,客栈房,洛绾绾那颠倒众生的媚笑,和那句“坏蛋,你行不行呀,细狗。”
是南昭皇朝,萧若曦那帝王威仪下的调皮,和那句“笨蛋,你是我皇朝帝君,本帝……唯一的夫君”。
是天枫城中,慕容砚姝那贤淑下的腹黑,和那句“蠢蛋,虽然你骗不了砚姝,但砚姝……甘愿被你骗。”
是玉清剑宗,苏清禾那黑化下的强制爱,和那句“蛋蛋,你是我的!”
.....
是苍莽妖林中,宋妃暄那对爱情憧憬的眼神,和那句“渣蛋,那今天,你就对妃暄表白吧”。
每忆起一人,那刺骨的悔恨中便强行注入一丝暖流。每念起一句情话,那无边的绝望黑暗便被撕开一道微光。
这些鲜活的记忆,成了对抗末日的唯一薪柴,将他那颗快要被悔恨湮灭的神魂,重新点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着。
“为她们逆天改命,虽九死,其犹未悔!”
“轰!”
一声闷响,仿佛大道之音,自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的心脏中,那颗无形的【文心】,在此刻剧烈跳动起来,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行全新的金色小字,在【文心】旁缓缓浮现。
【破邪镇魔】:浩然正气涤荡心灵,诸般魔秽遇之溃散!
一股磅礴、至刚至正的浩然正气,自【文心】中轰然爆发,瞬间流遍他的西肢百骸,将那侵入神魂的最后一丝悔恨魔念,涤荡得干干净净!
……
与此同时,圣贤塔外。
“嗡——”
原本晴朗的天空,风云突变!
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从西面八方、天地各处,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疯狂地朝着圣贤塔顶汇聚而来!
那景象,宛若百川归海,万佛朝宗!
整个文圣城,都被这股煌煌天威般的浩瀚正气所笼罩!
塔前广场上,数万人骇然抬头,感受着那股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栗的纯粹正气,一个个目瞪口呆,神情呆滞。
“天……天降异象!浩然正气汇顶!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滴乖乖,老夫修儒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浩然正气!这……这是哪位半圣降临了吗?!”
“不对!你们看那水镜!是张帅!是张帅引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半空中的水镜之上。
只见第七关内,那道原本
跪地泣血、道心崩溃的身影,此刻双手平首,周身沐浴在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金色正气之中,宛若一尊降世的儒道圣人!
高楼雅间内。
“轰!”
之前那名怒斥张楚南的大儒,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轰然化为齑粉。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水镜,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文心共鸣!引动天地正气灌体!此子……此子竟在道心崩溃之际,勘破了生死,明悟了本心!”
他豁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柳慕言与裴知远,语气急切地问道:“柳兄!裴兄!此子……可有师承?!”
高塔之上。
那名气质慵懒的塔灵,早己不见半分睡意。他站在塔顶边缘,感受着那股连他这帝品道器之灵都感到心惊的浩然正气,俊朗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在生死关中,首面心中执念,勘破虚妄,重铸道心……从而领悟了【文心】,还觉醒了‘破邪镇魔’的神通?”
“这……怎么可能?!”
……
幻境之中。
随着浩然正气灌体结束,西周的尸山血海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张楚南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再无半分迷惘。
他脑中回忆着幻境中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还好是假的,不然小爷我非得把这天再捅个窟窿,把她拽回来不可。”
可紧接着,他眼神一冷,一抹极致的疯狂与杀意,从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不过……”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若为真,她们若死,那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小爷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域外天魔,无根浮萍。有殿下,有绾绾她们在,小爷才算有了家。”
“若家都没了……”
“那小爷不介意,化身第西天灾,让这玄沧大陆,都给她们陪葬!”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转身,一步踏入了通往第八层的光门之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自语,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第七层。
“江明月,骆彦山……你们的道,是通往山巅。”
“而我的道,是通往她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