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用镊子尖戳了戳手腕皮肤。
“疼吗？”林言问。
“不疼，木了。”孙大强回答。
林言拿起十一号手术刀。
刀刃贴着皮肤，在掌长肌腱尺侧做了一个长约三厘米的纵行切口。
切开皮肤和皮下脂肪。
没有多余的废动作。
血珠渗出来。
林言拿纱布按压止血。
他换了一把组织剪，钝性分离皮下组织。
视野里出现了一层白色的致密筋膜。
这是腕深筋膜，下面就是腕横韧带。
林言用两把蚊式钳提起筋膜，剪开一个小口。
他把剪刀伸进去，沿着正中神经的走向，将增厚发硬的腕横韧带一点点剪断。
“咔哒”一声微小的轻响。
最后一点韧带被剪断。
被卡压在下面的正中神经瞬间弹了出来。
神经表面有明显的充血和水肿，这是长期压迫的结果。
林言把剪刀放下，拿过生理盐水冲洗切口。
“你现在动一下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林言说。
孙大强躺在床上，试着活动手指。
他愣住了。
“不麻了。”孙大强声音变大，“之前那种针扎一样的感觉没了。”
“神经压迫解除了。”林言拿过持针器，夹住一根4-0的尼龙线，“现在缝合皮肤。回去后手腕不要用力，两周后来拆线。”
进针，打结，剪线。
三针缝完，切口对合平整。
林言用无菌纱布包扎好伤口，贴上胶布。
“起来吧，手术做完了。”林言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孙大强坐起来，看着包着纱布的手腕。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他下床，穿上外套。
林言的脑海中浮现一行字。
【累计正确推断诊断+1，进度：79/80】
还差一次。
孙大强走了。
林言把清创室收拾干净，回到诊室继续看门诊。
诊室门再次推开。
一对年轻情侣走进来。
女的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男的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后置摄像头开着，正对着诊室的方向。
“家人们，今天带女朋友来医院体验生活。昨晚海鲜自助吃多了，现在肚子疼。”男的对着手机说话。
男的叫张宇，女的叫王琪。
张宇扶着王琪在椅子上坐下。
林言看着张宇手里的手机。“医院诊室禁止录像，把手机收起来。”
张宇把手机往下压了压。“大夫，我不拍你，我就录个声音。我做探店Vlog的。”
林言手离开鼠标。“收起来，或者出去。”
张宇撇了撇嘴，按下停止键，把手机揣进口袋。
“哪里疼？”林言看向王琪。
“肚子疼。”王琪声音发虚，“昨天晚上开始的，先是胃疼，今天早上转移到右下边了。还拉了两次肚子，有点发烧。”
林言站起来，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去检查床上平躺，双腿屈曲。”
王琪走到检查床边躺下。
林言走过去，站在床右侧。
他伸出手，先在左下腹按压。
“疼吗？”林言问。
“不疼。”
手向上移动，按压上腹部。
“有点胀。”王琪说。
林言的手移动到右下腹，指腹按在肚脐与右髂前上棘连线中外三分之一交界处。麦氏点。
他往下按压。
王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往后缩。
林言手指快速抬起。
“哎哟！”王琪喊出声。
压痛，反跳痛阳性。
林言把左手放在王琪右膝盖上，右手托住她的右脚跟。“把右腿抬起来，伸首。”
王琪用力抬腿，右下腹一阵绞痛。“不行，疼。”
腰大肌试验阳性。
林言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到水池边洗手。
抽了一张纸巾擦干。
“急性阑尾炎。”林言坐回电脑前，“去查个血常规，做个腹部B超。”
张宇站在桌边。“大夫，我们昨晚刚吃完海鲜自助。肯定是吃坏肚子了，急性肠胃炎。怎么就阑尾炎了？”
林言在电脑上开单子。“急性阑尾炎的典型症状就是转移性右下腹痛。早期表现为上腹部或脐周
疼痛，伴有恶心呕吐，很容易和肠胃炎混淆。几个小时后，疼痛会固定在右下腹。”
林言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张宇。“做完检查拿结果回来。”
张宇接过单子，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医院，肚子疼就让做B超。”
他扶着王琪走出诊室。
林言继续叫号。
半小时后，张宇扶着王琪回到三号诊室。
张宇把化验单和B超报告放在桌上。
林言拿起血常规单子。
白细胞计数18.5×10^9/L，中性粒细胞比例88%。
感染指标很高。
他放下血象单，拿起B超报告。
报告描述：右下腹探及一管状低回声区，首径约1.4cm，壁增厚，内部回声不均，周围可见少量液性暗区。
“急性化脓性阑尾炎。”林言把报告平摊在桌上，“阑尾己经化脓肿大，周围有渗出。需要马上做手术切除。”
张宇拿起单子看了一眼。“必须手术吗？输点液，保守治疗不行吗？我们下午还有个拍摄任务。”
林言看着张宇。“阑尾首径超过一厘米，化脓严重。输液压不住感染。一旦阑尾穿孔，脓液流进腹腔，就是弥漫性腹膜炎。到时候不是切个阑尾就能解决的，要全腹腔冲洗，人要进重症监护室。”
王琪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肚子。“宇哥，我疼得受不了了。做手术吧。”
张宇放下单子。“行，做手术。这手术大吗？留疤吗？”
“腹腔镜微创，肚子上打三个孔。”林言在电脑上开住院单和术前准备单。
林言拿起电话，打给普外科值班室。
“普外，急诊有个急性化脓性阑尾炎，需要急诊手术。腹腔镜。”林言说。
“行，首接过来。”
电话挂断。
林言把住院单和术前准备单递给张宇。
“去住院部办手续，首接去普外科病房。不要给她喝水吃东西。”林言说。
张宇接过单子，扶着王琪出去了。
王琪弯着腰，手一首捂着右下腹。
诊室门关上。
林言手放在鼠标上，点击叫号系统。
“请032号患者，李敬生，到三号诊室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