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
张海侠蹲在石阶前，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三岁的小豆丁，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他刚才问完那句话，张海楼就大大咧咧地把前因后果全倒出来了——
小师弟给的拳法。
小师弟教的发力技巧。
小师弟说只要练了就能打。
张海侠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你逗我呢？？
可现在——
他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纸张还泛着新裁的毛边，封面歪歪扭扭写着西个字：通背拳法。
字迹稚嫩得像是刚学会握笔的孩童写的，一笔一画都透着笨拙。
但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三行，眼神就变了。
“这个发力的路径……不对，这个角度……”
他下意识抬起右臂，照着上面描述的方式调整了一下肩膀和肘关节的连接角度，
而后猛然朝身侧空气挥出一掌。
“呼——”
掌风比平时凌厉了一倍不止，连袖子都带出了响。
张海侠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册子，再抬头看看石阶上撑着下巴的张海歌，表情像见了鬼。
“还真管用？！”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特意加了几分力，
掌风劈出去，竟然把回廊柱子旁挂着的一串干辣椒震得晃了两晃。
张海楼在一旁抱着胳膊，满脸得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练了半个月，现在打那个什么尸傀，一拳一个！”
张海侠没理他，快速翻了几页册子，越看越心惊。
虽然还没正式开练，但光从文字描述上，他就能感觉到这门拳法的精妙之处。
每一招每一式都紧扣人体关节的运转规律，
发力时哪里该松、哪里该紧、力从哪节骨头传到哪节骨头，
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些地方甚至比他师傅教过的某些运劲法门还要细腻，还要透彻。
这根本不该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张海侠合上册子，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低下头看向张海歌。
“小师弟……”
“这本拳法……真的是你创的？”
张海歌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回答：“是啊。”
“可你才三岁。”张海侠强调了一遍，像是要说服自己。
“我知道自己几岁。”
张海歌嘟了嘟嘴：“师兄你好奇怪，年纪跟能不能创拳法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张海侠一噎。
这逻辑……竟然无法反驳。
但他还是不甘心，又追问道：“那你是怎么领悟的？这种东西……得对人体特别了解才行啊。”
张海歌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观察啊。”
“师兄你看，人的胳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伸出小手指，在张海侠的手臂上戳了几个位置，
“有好几个关节连着，你打拳的时候如果只是蛮力甩胳膊，力量大半都散掉了。”
“但你要是知道这些关节怎么联动，从这里发力，经过这里，最后到这里.......”
他又戳了一遍，“力量就能翻好几倍。”
“知道了这些，再倒推着设计动作，创一本拳法出来……不简简单单吗？”
张海歌说完，歪着脑袋看着张海侠。
一脸“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不懂”的表情。
张海侠：“……”
牛逼！！！
张海楼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呃……师弟，你说的那几个关节，具体是哪几个啊？”
张海歌叹了口气。
那张正太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无奈。
“哎……”
“为什么有人都十六岁了，还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呢？”
“师兄，你俩的悟性，有待提高啊。”
？？？
张海侠嘴角抽了抽。
被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说悟性差——偏偏他还真反驳不了，因为他确实没听太懂。
但他好歹比张海楼要脸，咳了一声掩饰尴尬：“行，行，我们悟性差。”
他把册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站起身，神色认真起来：“不过师弟，你这门功法太深奥了，比师傅教咱们的很多拳法都要精妙。”
“等师傅送走客人，出来了。咱们得告诉她这件事，让她好好夸夸你。”
前半句，张海歌还没觉得有什么，后半句首接就高兴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那两位师兄一定替我美言几句！”
..........
另一边，没过多久，张海琪就和那个男人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交谈的神色还算平和。
可那男人刚迈出大门，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门口，自家徒弟正哭得稀里哗啦，旁边还歪着一具几乎要散架的尸傀。
“这……怎么回事？”男人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质问。
赵天赐抹着眼泪，抽噎着告状：“师傅，他们太厉害了！我按您教的，主动上去挑衅，结果打不过……尸傀都快让人打烂了！”
男人：？？？
他一时语塞，这傻徒弟怎么张嘴就把师傅卖了。
男人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海字辈三兄弟，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此刻再面对张海琪，他只觉脸颊火辣辣的，
随便客套了两句，便一把拽起徒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办法，实在没脸再待下去。
而这边，张海琪目送二人离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转身关门走了回来。
“说吧，怎么回事？”
张海侠立刻迎上前，将事情一五一十汇报清楚，末了还把那份通背拳法递了上去。
“师傅，这回可全是小师弟的功劳。”
“您瞅瞅，三岁就能创出这等拳法，了不得啊！”
张海琪并未多言，接过拳谱，翻看了许久，眼底瞳孔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但最后，却没有立刻表露情绪。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海歌身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些探究。
这小徒弟，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而此刻的张海歌，心里正小鹿乱撞，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站着，眼巴巴等着师傅夸他。
他才三岁，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是那点小心思，简首写在脸上了。
张海琪走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接着一弯腰，把他整个抱了起来。
“你这小家伙，才这么点儿大，观察力就这么惊人，还能写出一门功法来？”
“说吧，是不是瞒着师傅什么了？”
“没有。”
张海歌闻着师傅身上淡淡的香气，憨憨一笑。
“行，师傅先好好看看这门功法，你们三先自己玩。”
张海琪说着，作势要转身回房。
张海歌哪肯放人，连忙搂住她脖子，声音软糯：“师傅，你这半个月走得太久了，徒儿好想你……”
“你看功法我不拦着，但我能跟你去你房间待会儿吗？”
张海琪：？？？
她本能地想拒绝。
谁不知道张海琪性子清冷，房间这种私密空间，向来不许外人踏足。
可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到底一软。
“……好吧，那你跟我来。”
“海楼，你们忙你们的去。”
不多时，张海歌如愿被带进了师傅的房间。
一进门，淡淡的木质清香便扑面而来，
房间陈设规整利落，地面纤尘不染，看得出张海琪极爱干净。
进入这里，张海歌哪还忍得住。
一下子就跳到了师傅的床上，贪婪的闻着。
吃饱了，
吃晕碳了。
也没人跟他说，这么爽啊！
“海歌……”
张海琪看着三岁逆徒，在床上疯狂过肺，是真绷不住，
这小家伙怎么感觉怪怪的。
进门就上床，
要知道，自己的床，至今为止，可没一个人上过。
算了，他也才三岁，能有什么坏心思。
张海琪叮嘱两句，便不再管他，独自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通背拳法细细研读。
越看越入神——
要知道，张海琪的天资可跟张海楼他们不一样。
作为正统张家人，体内流着麒麟血，她对功法的感悟力极强，只翻了几页便看出其中玄妙。
这套拳法如果练会，在实战中几乎调动了全身每一处关节。
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一时间，张海琪看得入了迷，渐渐忘了旁边还有个张海歌。
而张海歌彻底放飞了自我，在床上翻来滚去，满床都是师傅身上那
股独特的气息。
正陶醉得不行时，他的小手忽然摸到枕头底下一个本子。
他本想叫师傅，可抬眼一看，张海琪正看得入神，便没忍心打扰，
悄悄把那本子抽了出来，好奇地翻开。
然而，看到上面内容后，张海歌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上面居然记录了自己？
“不是，师傅记录我干嘛？”
（写了好多字，对我这个新人来说，太难了几乎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