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张海歌还裹在那件深蓝色旗袍里,袖子甩得老高。嘴里正念念有词地演着大侠。
一扭头就撞上了师傅那张笑眯眯、但眼皮子底下全是寒光的脸。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海歌缓慢地地把袖子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心虚,再到准备跑路,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嘿嘿,师傅,您回来啦?”
“我、我在帮您暖衣服呢!”
“真的!您看,这衣服多冷啊,我给它捂捂!”
张海琪踩着光脚一步一步走过来,湿漉漉的脚丫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水印。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个裹在自己衣服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崽。
张海歌咽了口口水,求生欲瞬间拉满:“师傅我错了!我不该上床!我不该抱枕头!”
“我不该……不该穿您衣服!”
他每说一句就往后退半步,脚后跟撞上床腿,没地儿逃了。
张海琪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凑近了看他的脸。
那双眼睛弯弯的,声音却凉飕飕的:“泡了三分钟海水就喊身子虚?”
“嗯。”
“盖两层棉被?”
“嗯。。”
“回屋睡觉?”
“嗯。。。”
张海琪每问一句就靠近一寸,最后鼻尖都快怼到张海歌脸上了。
张海歌缩成一团:“师傅我其实……其实是觉得您衣服太香了!”
“我就是想闻闻!真的!我发誓!”
“我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如果不是,师兄张海楼这辈子娶不到媳妇。”
???
阿切,泡在海里的张海楼打了个喷嚏。
谁特么咒我呢?
另一边,张海琪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戳了一下张海歌的脑门:“你呀,发誓拿你师兄发,嘴皮子比你两个师兄加起来都利索。”
张海歌一看师傅笑了,胆子立刻肥了三分。
他趁热打铁,把裹在身上的旗袍往前一递,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师傅穿回去!我捂热了!可暖和了!”
张海琪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件被小崽子体温焐得暖烘烘的旗袍,嘴角抽了抽:“……你倒是会献殷勤。”
她抬手接过衣服,指尖无意间擦过张海歌的手背。
张海歌趁机一把抱住她的手腕,整个人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师傅,那今天还打我吗?”
张海琪低头看着他那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故意板起脸:“打。打个半死。”
“嗷.....”
张海歌哀嚎一声,但手压根没松,“那能不能先吃早饭再打?”
“我昨晚熬了个通宵,办案子,早饿了。”
“……”
张海琪被他气笑了,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那吃完再收拾你。”
张海歌立刻得寸进尺:“那我要吃师傅煮的面!加蛋!加两个!”
“你倒是会点菜。”
“嘿嘿,因为师傅煮的面最香嘛。”
张海歌把脸往她胳膊上蹭了蹭,张海琪没抽手,只是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但她转身往厨房走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些,好让挂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小挂件跟得稳当。
厨房里很快飘出葱花的香气。
张海歌搬着小板凳坐在灶台旁边,托着腮帮子看师傅系围裙的背影。
深蓝色的旗袍到底没换上。
但现在穿的是那件湖蓝色的民族服饰,腰身收得细细的,头发随手挽了个髻。
“师傅。”张海歌突然开口。
“嗯?”
“您身上为什么这么香啊?”
张海琪手上切葱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你又想挨揍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真好奇!”
“我看的书很多也很杂,其中记录了很多香味。”
“但昨天闻被子,今天闻衣服,都没研究出来师傅你身上到底是啥味道!”
“师傅还真是最独特的。”
张海琪听后总感觉怪怪的。
可恶,老娘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那个异性敢这样说话。
关键,你是我养的崽,是我的徒弟啊!
张海琪深吸一口气,硬是憋了回去。
自我安慰道:“我教的,我教的.....”
小表情劲劲的,接着回过头俯下身子,耐心的说:“小海歌,闻不出来,有没有可能是你鼻子有问题。”
“也对,那我今晚再闻闻枕头——”
???
“张海歌。”
“到!”
“你今晚睡院子。”
“……师傅我错了。”
张海歌立刻蔫了,耷拉着脑袋。
但没蔫两秒就又抬起来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那我明天再研究也行。”
张海琪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明天把你扔湖里跟师兄们作伴。”
“那师兄们不是中午就回来嘛。”
“那就扔远一点。”
“师傅——”
“再喊就一个蛋都没有。”
“……”
张海歌果断闭嘴,乖得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汤底清亮,两颗荷包蛋卧在白面上,撒了翠绿的葱花。
张海歌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低头吸溜了一大口,烫得首哈气,但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张海琪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看他吃,嘴角浅浅地翘着。
“师傅,别人不在的时候,我能叫你姐姐吗?”
啊?
“为什么?”张海琪一愣。
张海歌笑了笑:“总感觉师傅不如姐姐亲切点。”
“而且姐姐的话,心里负罪感少点。”
!!!张海琪忍不了了,板着脸:“小海歌,我可是你的师傅!”
“你再这样,我真打你了!”
说着抬起手。
然而,张海歌却送过脸,像个逆子似的:“打吧。”
“反正比巴掌先来的,是姐姐的香味。”
张海琪:???
可恶,五岁逆徒不听话,怎么办,在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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