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温度调低一点。”走到空调前,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罗文带上手套与口罩走到解剖台前,“空调温度已经在摄氏十六度,你还想调得再低一点?”
说完后不再理会他,开始进行尸体复检。
双臂习惯交叉,中指有节奏的点着肩头。死者的面部肌肤,□在外的 x_io_ng 腔组织以及部分肋骨,均呈现不同程度的腐蚀。
“林朗,你来看看这些被腐蚀过的组织。”
走到解剖台前,林朗伸手想要触碰死者的面部皮肤。
罗文拉住了他的手腕,“别动,只用眼睛去看。眼睛,是法医验尸时最好的工具。接触感,只是其次。”
凑近想要看清楚一点,斜里递过来一只放大镜,“用这个。”
接过放大镜,死者面容上的纹路很清楚的呈现在眼前。
“为什么那会儿没发现?他的皮肤居然炭化了!这些纹路中间似乎还有些裂纹。”
点了点放大镜上面的肌肤纹路,“是碳化才对,而不是炭化,这是两个概念。”
“你的意思是元素周期表第二周期里面的那个碳?”
罗文没有回答他,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不下刀?”
“我……”
围着尸体转了一圈,“你是不是觉得……这具尸体根本就用不着手术刀?”
林朗一愣,“你又用读心术!”
摘下手套,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抽屉拿出录音笔。自从上次将录音笔交给李局之后,罗文又买了几支新的,解剖室这支,专门用来记录验尸进展。
身边还有两支,一支生活中用,一支临时出现场时使用。罗文觉得,这是针对自己最有效的增加记忆方式。
转身,看到林朗的表情,罗文面色淡然,“都说了,我不会什么读心术。事实摆在眼前,这名死者的确用不着再进行解剖。不过看起来……凶手下刀的准确度,比你高。”
林朗没有反驳,眼前的尸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些沮丧,走到罗文身边,摘下手套,“为什么以前不觉得?我的专业知识好像在你身边一点都发挥不了!”
听出他话语中的情绪低落,罗文指了指解剖台,“知道造成死者组织碳化的原因吗?”
“只有浓度极高的硫酸,才会造成脂肪组织的碳化,不过……”林朗停下来想了想,“不过市面上的硫酸,应该到不了这个浓度,除非凶手能够通过化工厂直接购买。这样做的话,别人一定会询问他的用途吧?”
重新走到解剖台前,罗文点开录音笔,开始下进一步的定论。
“从肌肉来看,死者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至三十岁之间,身高173cm,体重75kg。现场并未找到死者衣物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其身份的证件。致死原因为失血过多。就保存完好的伤口来看,第一次造成大量出血的原因为生- z_hi -器被齐根切下所致,第二次下刀之处为膻中穴正上方三厘米至脐上三毫米处的纵向切口。剖腹切口一撮而就,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说明凶手对于人体解剖学有相当深的认知。期间分离脂肪的手法堪比专业医生,心肺,肝脏以及整个生- z_hi 系统被完整取出,未伤到其它连带组织。就伤口来看,凶器有两把,均为手术刀。”
林朗听着罗文的定论,越听越好奇,“你怎么知道凶器是两把手术刀?”
关上录音笔,抬起头,“我进行录音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断。”
“那你继续。”
走到消毒柜旁,罗文拿出一把手术刀,“这是几号?”
林朗看了看,“4l#。”
将手术刀放进林朗手中,“你看看它的长度,如果拿着这样一把手术刀,想要趁死者不备的时候将他的生- z_hi -器切下来,你觉得可能吗?”再次拿出一把放在手里,轻轻一握,手术刀仅剩一片刀
头,“现在你明白了。”
点了点头,“明白了,可是凶手为什么在切开 x_io_ng 腔的时候要换一把呢?这样不是很麻烦吗?”
“也许对于凶手来说,这是一种享受也不一定。她所换的,应该是这把,18cm上弯型刀柄手术刀。”
看到林朗疑惑的表情,罗文接着说道:“凶手不单毁去了死者的容貌,连着他的脏腑器官也一起毁坏,甚至用到了高浓度的硫酸,证明凶手对死者应该是极其痛恨的。18cm上弯型手术刀使用时,根据它本有的弧度,解剖时食指刚好能够掌控它的准确度,不仅如此……”
拿
出一张纸,罗文将手术刀递给林朗,“你试试?”
握紧刀柄,望着手拿纸张的人,解剖室里寒光突闪,一张纸立时分为两半。
罗文的笑,有些不自然,“你这不是在做实验,看你刚刚的表情,是想解剖我吧?!”
小法医的脸涨得通红,挠了挠后脑勺,“我……我不是故意的。”
转过身,收起了笑容,靠在工作台上看着尸体,罗文陷入了沉思。
一般来说,用硫酸来毁容,化学用品专卖里的,作用已经足够了。只要她能够拿到相关的手续,或者使用一些手段以及说辞,完全能够买得到。只是……为什么她要使用这种极难弄到的工业用高浓度硫酸呢?
伸手打开电脑,准备打验尸报告,剩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这个法医能做的了。
林朗歪头看着那个快速敲击键盘的身影,“你猜,凶手是男人还是女人?”
没有回头,语气确定,“女人。”
“为什么?”
停下敲击键盘,罗文回过头去,“林朗,科里决定将你送出去深造,是觉得你是个人才。你从跟着我的第一天就不停的问为什么,是你真的没有判断能力?还是因为我的存在感造成你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如果是因为我的存在感令你感觉有压力,那么我可以提前离开!如果是因为前者,那么你应该自我检讨!出去,自己好好想想,不要妨碍我做报告!”
推开解剖室的门,林朗的情绪比刚才还低落,嘴里小声嘀咕的话,清楚的传进了罗文的耳朵。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学一学,如何才能够成为一个非常法医而已。”
大队长赶到鉴证科的时候,所见到的就是林朗的这副样子。
疑惑着推开门,罗文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那小子怎么了?”
“没怎么,你这么快就来拿报告了?先到我办公室等会儿,报告大概半小时后能出。”
郑福昌没说话,而是走到门口的更衣室换了一套工作服,走到解剖台前仔细观察尸体。
过了一会儿,他将目光移到那道全神贯注的背影,“罗文。”
没有回头,敲击键盘的手也没有停下,“恩?”
“那个……”
感觉到郑福昌有话要说,罗文转了一下椅子扭过身,“怎么了?有话直说。”
“陈睿风刚刚去见了李局,说是要申请李局批准他留在你身边。”
面色平静的转过身去接着打报告,“知道了。”
“你怎么没反应啊?”
“我在打尸检报告,需要什么反应?”
“我说的是针对陈睿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