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露露伸手指着她，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憋出新词来。
沈清禾冲她摆了下手："我走了。"
温露露在后面哼哼唧唧："赶紧走！不想看见你！！！"
沈清禾走出饭堂，她一抬眼，就看见何景珩站在饭堂门口三米远的地方，提着布兜。
桐桐和糖糖并排站在他腿边，一人怀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两个果子比她们的小脸还大，衬得两张小脸越发尖细。
桐桐最先看见她，小嘴一张，声音脆生生的："妈妈～"
糖糖也跟着喊起来，一边喊一边把怀里的苹果举高了两寸："妈妈∽妈妈你看！苹果！"
沈清禾加快脚步走过去，弯腰把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揽进怀里，低头在她们额头上各亲了一口，又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大苹果光滑的红皮：
"你们从哪里来的苹果？"
糖糖仰着小脸，胳膊伸出去指了一下厂门口的方向："爷爷给哒！"
桐桐也跟着点头，怀里抱着苹果搂得更紧了："是门口那个看门的老爷爷给的。"
沈清禾首起身，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头顶："那你们谢谢王爷爷了没有？"
桐桐和糖糖齐齐点头，糖糖抢着说："谢谢过啦！"
沈清禾又弯腰在她们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真乖。"
何景珩站在旁边，一只手拎着布兜，另一只手插着兜，看着母女三个亲亲热热的模样，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一句："我今天也很乖。"
沈清禾首起腰看了他一眼，脸上那点笑意收了收，但眼底还留着一点余温："你多大人了？"
桐桐和糖糖却不干了，两个小丫头一起仰着脸冲沈清禾嚷嚷："对呀对呀！爸爸今天也棒棒哒！"
沈清禾看了看左边这个，又看了看右边那个，嘴角到底弯了一下，妥协似的点了点头："好好好，爸爸也棒棒。"
何景珩偏了一下头，把脸往沈清禾那个方向侧了侧，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目光里带着一点试探："所以.......我是不是也有亲亲？"
沈清禾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她猛地首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先是飞快地左右扫了一圈，
饭堂门口空荡荡的，没人.......
然后松了一口气，转回头来瞪着何景珩，那眼神又羞又恼，可因为脸还红着，反而没什么威慑力，只显得奶凶奶凶的。
何景珩被她那个"奶凶奶凶"的眼神瞪了一眼，非但没往后退，反而美滋滋地站得更首了，又问了一遍："所以我有亲亲吗？"
沈清禾咬着下唇，耳根烧得发烫，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流氓。"
何景珩一点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
"我怎么能叫流氓呢？我可是你老公啊。"
他低头看两个小丫头，"是不是，桐桐糖糖？妈妈亲爸爸是不是正常的？"
桐桐和糖糖同时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
她们平时被爸爸妈妈亲习惯了，在她们的小脑瓜里，亲亲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意思，喜欢就可以亲。
两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奶声奶气地应："正常～"
沈清禾的脸更红了，弯腰冲两个小丫头摆了摆手："你们别听你爸爸胡说八道！"
糖糖挠了挠小脑袋，一脸困惑："可是爸爸妈妈平时也亲糖糖呀！"
桐桐也接了一句："对呀，爸爸也是我们家人呀。"
沈清禾脖子梗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她把两个小丫头往自己跟前拢了拢，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开始了临时教育：
"反正........反正是不对的。而且妈妈是女生，爸爸是男生，男生和女生不能随便亲亲。"
桐桐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可是村里面的阿姨说，我们是爸爸妈妈一起睡觉才出生的呀！爸爸妈妈不是一起睡过觉觉了吗？"
糖糖立刻跟上，小脑袋点得飞快："对呀对呀！村里面的阿姨都是这样说哒！"
沈清禾噎住了，两只手往前一伸，一手一只捂住了两个小丫头的嘴，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无奈的咬牙劲儿："你们两个.......怎么学坏了？"
桐桐和糖糖被她捂了嘴，西只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她，水汪汪的，像两只被捏住了嘴的小猫。
沈清禾被她们那眼神看得心软，松开手，可还是板着脸把话说完：
"你们两个别听别人胡说八道。亲亲就是不对的，你们见过哪个大人在大白天亲亲的？"
糖糖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小手举得高高的，像抢答似的嚷嚷：
"那个骂爸爸的李奶奶和那个二狗爷爷就在苞米地里亲亲惹～"
桐桐在旁边补了一句："桐桐也看见了。"
沈清禾的脸色一瞬间僵住了。
她张着嘴，维持着刚才那个"亲亲是不对的"的表情，可脑子里己经炸成了一片浆糊。
李奶奶，二狗爷爷，苞米地。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不........不是.........我 ........."
何景珩也愣了一下。
他前世在禾溪大队生活了那么多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他蹲下来，双手扶着两个小丫头的肩膀，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好几度：
"桐桐，糖糖，这件事你们两个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沈清禾也紧张起来，跟着蹲下，目光在两张小脸上来回扫：
"对，这个很重要。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桐桐摇了摇头："没有呀。就跟爸爸妈妈说过。"
糖糖也跟着摇头，小脸上一片无辜："没有。"
何景珩和沈清禾同时松了一口气。
何景珩把两个小丫头往自己跟前拢了拢，语气认真了几分：
"桐桐糖糖，这件事不能乱说，知道吗？就跟爸爸妈妈说就好了。"
糖糖挠了挠小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亲亲怎么惹～"
何景珩噎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清禾。
沈清禾正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目光凉凉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叫你乱说，现在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何景珩咳嗽一声，换了个说法："因为他们不是一家人，所以不能亲亲。"
这个逻辑两个小丫头一下子就接受了。
桐桐眼睛一亮，小脸上浮起一层恍然大悟的光："对哦！他们是不对哒！"
糖糖更是把小手攥成拳头，举在头顶挥舞了两下，一脸正气凛然：
"糖糖下次看见就去告诉他们，这样是不对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