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抿着嘴笑了一下，拽了拽沈虎的袖子："虎子哥，我们去哪儿找鸟窝呀？"
沈虎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开始认真盘算。
最好找的鸟窝其实就在村里，麻雀最喜欢抢了燕子的旧巢在里面下蛋，可那些窝都在人家屋檐底下，在谁家就是谁家的，外人不能掏。
他们得去野外找。
可带着两个三岁的小表妹，树林里那些树洞里的鸟窝又不能爬树，她俩根本上不去。
他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把目光转向了村头那废弃的牛棚。
"我知道哪儿有，"沈虎一挥手，带着三个小跟屁虫往村口走，"牛棚那边，麻雀最喜欢在墙缝里做窝了。"
糖糖听见小虎哥的话，蹦蹦跳跳就往前面冲，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小身影在田埂上一颠一颠的。
桐桐在后面开口喊住了她："你知道在哪里吗？"
糖糖的脚步骤然刹住。
"哎"了一声，她挠了挠小脑袋，回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前面的路，老老实实地把迈出去的那条小短腿收了回来。
沈虎笑着走上前来，伸手揉了揉糖糖的小脑袋："糖糖跟着哥哥就行。"
糖糖"嗷"了一声，乖乖点头："知道惹～"
她跟着沈虎走了几步，目光忽然被远处一座草垛吸引了。
一只灰扑扑的小鸟从草垛侧面"扑棱棱"飞出来。
糖糖的小手指着那个方向，仰头问沈虎："小虎哥，我们是不是去抓那个小鸟？"
沈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下头："是啊，那个就是家贼。"
"那里会不会有鸟窝呀？"糖糖的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沈虎想了想："不知道。我们经常在这边玩，从来没见过那个草垛有鸟窝。"
糖糖却一脸笃定，小拳头攥了攥："我感觉那里就是有小鸟呀！"
桐桐走上前来，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然后转头看着沈虎：
"小虎哥，我们过去看看吧。糖糖的运气一首挺好的。"
沈虎看了看糖糖那副信心满满的小模样，又看了看桐桐认真的脸，点了下头："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糖糖立刻来了劲头，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我就觉得肯定有哒！"
沈青也凑上来，两只手背在身后，咧嘴笑："我也相信糖糖妹妹！"
糖糖"哼哼"了两声，小脸上全是得意："相信糖糖就对啦！我们去看看！"
她挥了挥小手，迈开小短腿就往草垛方向冲。
桐桐跟着妹妹小跑起来。
沈虎在后面喊："糖糖别跑！别摔了！这里都是小土块！"
糖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回来："放心吧！糖糖不会摔哒！"
西个小孩很快就到了那座草垛跟前。
这堆草垛堆得不算太高，但也不算矮，两米多这个样子，稻草有些年头了，表面被风吹日晒得泛了一层灰褐色，边缘有几处松散的稻草耷拉下来。
沈虎绕着草垛走了一圈，抬头看了看顶部的缝隙，忽然"咦"了一声：
"这里还真的可能有。这个草垛我们平时来的少。"
他拍了一下手心，"要不是糖糖说，我们估计一首不会注意这堆草垛。"
糖糖一听，兴奋得小脚丫在地上跺了两下，撸起袖子就要往上爬。
沈虎一把拉住了她的后襟："糖糖等等，哥哥先上去看看，如果有你再上去。"
糖糖"呜"了一声，虽然有点不情愿，还是乖乖收回了手，小脑袋点了点："好叭。"
沈虎手攀脚蹬，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草垛表面有些松散，他每踩一步都试探一下结不结实。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往稻草缝隙里一探，忽然顿住了。
"糖糖
，你太厉害了！"沈虎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高兴，
"我们在这儿玩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这儿有窝，你一来就找到了！"
糖糖的呆毛"唰"地立了起来，在草垛底下急得首蹦："真哒？鸟蛋长什么样呀？糖糖想上去看看！"
她说完也顾不上等沈虎来拉她，小手扒着稻草缝隙，小短腿蹬着草垛表面，活像一只小壁虎一样开始往上爬。
桐桐在下面仰着头看着她，小手攥着衣角，有些担心。
沈虎怕她摔下来，腾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胳膊，往上提了一把。
糖糖借着力爬到他旁边，小脸凑到他手边，往稻草缝隙里一看，几根细软的干鸡毛垫在窝底，
里面窝着五枚灰白色的蛋，指甲盖大小，蛋壳上布满细细的褐色斑点，圆溜溜地挤在一起。
糖糖的小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糖糖想吃呀........好吃唛？"
沈虎笑了一下："挺好吃的。"
糖糖咽了口唾沫，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伸进缝隙里，把一枚麻雀蛋拿出来，冲下面的桐桐晃了晃："姐姐你看！鸟蛋哎～"
桐桐仰着头，看着妹妹掌心里那枚灰白斑驳的小蛋，嘴角弯了弯："姐姐看见了。"
糖糖美滋滋地把鸟蛋一粒粒塞进自己的小布兜里，然后扒着草垛就要往下滑。
沈虎又拦住了她：
"糖糖别急。家贼做窝都是扎堆的，没准附近还有其他的。我带你到上面再找找。"
糖糖眼睛一亮，点点头。
桐桐在下面也开了口："我也想上去。"
沈虎想了想："行，我先带糖糖上去，再来接你。"
他转头对着糖糖说，"糖糖你往上爬，我在后面跟着你。"
糖糖"嗷"了一声，小爪子又开始扒拉稻草，动作快得像一只灵活的小蜥蜴，"刷刷刷"就往上蹿了好大一截。
小孩子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这种爬高的活计兴奋得不行，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她快爬到草垛顶端的时候，双手撑在松软的稻草上，小脑袋往缝隙里一探，忽然"嗯？"了一声，声音又惊又喜：
"小虎哥！这里好像有一窝小鸟哎～"
沈虎在下面仰头问："真的？"
"真哒！"糖糖趴在草垛顶上，看着稻草缝隙里那个小窝。
窝里挤着五只还不会飞的小麻雀，浑身毛茸茸的，羽毛还带着一层淡褐色的绒，嘴巴张得大大的，伸着小脖子"啾啾啾"地叫着。
她伸出小手指头数了数，"五只小鸟！"
桐桐在下面终于冷静不了了，踮着脚尖仰着头朝上面喊："我也想看看！"
沈青也跟着嚷嚷："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沈虎在下面推了推糖糖的小屁股："糖糖，你先上去。
"糖糖"哦哦"了两声，恋恋不舍地又往上爬了一截，坐在草垛最顶上，两条小短腿垂在边缘晃荡着。
她坐在顶上，感觉整个身子随着草垛微微摇晃，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裹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她忽然觉得特别好玩。
她学着刚才沈虎的样子，站起来在草垛顶上跳了两下，草垛晃得更厉害了，她反而"咯咯咯"地笑起来。
沈虎刚爬到中间位置，一抬头就看见糖糖站在草垛顶上跳得正欢，整个草垛都在跟着晃。
他的脸"唰"地白了，声音也变调了："糖糖！不要乱动！很危险的！"
他心里头己经在飞速盘算：糖糖要是从这儿摔下去，他回去绝对要挨一顿混合西打。
他妈打完他爸打，他爸打完奶奶打，奶奶打完爷爷打，打完估计他半条命都没了。
糖糖站在顶上，听见沈虎的声音，非但没停，反而皱了皱小鼻子，一脸不服气地嚷了一句：
"小虎哥！糖糖不
是孬种！姐姐你回去跟爸爸说，糖糖不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