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也笑了。
糖糖看见妈妈笑了,反而汗毛倒竖,感觉更危险了,她连忙奶呼呼地补了一句:
"妈妈,你不会打糖糖的对不对?妈妈最好惹~"
她试图唤醒沈清禾的母爱。
沈清禾把手举了起来。
糖糖立刻两只小手抱住后脑勺,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嗷嗷嗷"地提前叫了起来,好像先叫了就不会痛了。
沈清禾举着手停在半空,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团子,到底舍不得真打,叹了口气把手放下了:
"糖糖,知道错没有?"
糖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糖糖以后不摔碗惹~"
沈清禾把她放下来:"去玩吧。"
糖糖脚一沾地,就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嗖"地冲出了灶房。
沈清禾看着那个跑远的小身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瓷片,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景珩收拾完碎瓷片开口道:"媳妇,我去洗个澡。"
沈清禾头也没回:"知道了,你去洗就洗呗,告诉我干什么。"
何景珩走到门口,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在邀请你一起洗啊。"
沈清禾给了他一个眼刀,懒得理他。
何景珩笑着走进浴室,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昨晚那床脏被褥和床单一起搓洗了,晾在院子的晾衣绳上。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只小木盆前蹲下来,木盆里那条鲫鱼正慢悠悠地摆着尾巴。
他看着那条鱼,心里头冒出来一个念头,空间里的水养出来的鱼品质提高了,那人喝了会不会也有好处?
不过他没有现在试的打算,这东西急不来。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把那两斤桑黄用干布裹好放进一个旧木盒里,把它放进帆布挎包里面然后背上,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出发咯。"
沈清禾带着桐桐和糖糖从堂屋走了出来。
桐桐和糖糖头上别着小兔子发卡,小脸洗得白净净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油润的光,明显是抹了雪花膏。
沈清禾站在中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顶别着那枚蝴蝶发卡。
她侧过脸来跟桐桐说话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那股清冷里带着一点俏皮的味道。
一下子把何景珩的目光勾住了。
沈清禾感觉到他的目光,伸手理了一下衣领,耳根有点热:"走吧,去买东西。"
她牵着两个小丫头走到三轮车边。
这次沈清禾没有坐后座,后座被糖糖抢先爬上去了,她小胳膊环着何景珩的腰,小脸贴着他后背蹭了蹭:"爸爸是我的啦。"
桐桐坐在车栏里,抿着嘴没说话,眉眼间那点小小的羡慕藏不住。
何景珩脚下一蹬,三轮车顺着土路往县城的方向骑。
县城比镇上热闹得多。
柏油路两边是一排排青砖红瓦的平房,偶尔有两层的楼房,屋檐下挂着招牌。
路上跑着的除了自行车还有几辆冒着烟的摩托车,"突突突"地从旁边超过去。
糖糖趴在车斗边沿,嘴巴张成了一个圆,什么都看不过来。
桐桐虽然没有糖糖那么夸张,可大眼睛也到处乱瞄着。
沈清禾靠在车斗边上,目光扫过那些变了样的街面,有西年没来过了,县城比她记忆里大了不少。
何景珩骑三轮车在药材公司收购部门口停下来。
门脸不大,青砖墙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县药材公司收购站"。
他跳下车,回头对沈清禾说了一句:"我进去卖点东西。"
沈清禾点点头牵着两个小丫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花白头发,戴着老花镜,手里正翻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何景珩一看见他就认出来了,王路,上辈子他刚被赶出家门那阵子。
流落到县城,就是这位收留他在晒药材的院子里干了大半年,虽然工资不高,可那半年他至少没饿死。
他站在柜台前,恭敬地叫了一声:"王医生。"
王路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
了他一眼,温和地点了下头:"需要买点什么?"
"卖点东西。"何景珩把背上的盒子拿下来搁在柜台上,打开了盖子。
王路低头一看,原本随意的表情一下子认真了。
他凑近了一些,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盒子里的那块黄褐色东西,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细孔,掂了掂分量:"好东西啊。桑黄?"
何景珩点头:"王医生收吗?"
王路拿着那块桑黄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小心放回盒子里:"当然收,极品。"
他抬头打量了何景珩一眼,"小伙子,你要卖多少钱一斤?"
何景珩笑了一下:"谁不知道王医生在县城里收药材最公道了。您来开价。"
王路被他这句话说得舒服,捋了捋胡子:
"我也不骗你。你这块桑黄品相极好,要是带到市里面去,能卖到三千左右一斤,不过是干货的价。你这个是湿的,在我这儿,我能给到九百五十元一斤。你考虑一下。"
沈清禾站在旁边,脑子里那根算盘弦"嗡"地一声绷断了。
九百五十元一斤?
她低头看了看盒子里那块黄褐色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何景珩,然后又低头看了看那块东西,忽然想起来了,她见过。
山里面那些老桑树杆子上,长过这种东西,以前她路过的时候看过一眼,以为是树皮长了霉,没当回事。
她急忙凑到何景珩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何景珩,山里面有这个,我见过!"
何景珩偏头看了她一眼:"没事。不懂的人看见了也不认识,认识的人早就摘走了。"
沈清禾还是忧心忡忡地抿着嘴。
王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笑呵呵地开口:
"女娃,你不要急。不是每种货都能卖出这种价格的。你在大山里面看见的那些,可能只值几块钱,甚至一文不值。
我收过不少桑黄,大多数品相都不行,像这种极品的太少了。"
沈清禾嘀咕了一句:"几块钱一斤也好啊.........."
王路点点头:"这话倒是不假。"
他把桑黄放在小秤上称了称,"二斤一两。小伙子,一千九百九十五块钱。"
他抬眼看了看何景珩,"以后有这种好东西还带给我老头子。"
何景珩点头:"有货一定卖给您。"
王路收起桑黄:"好。我做主,给你凑个整,两千。"
何景珩拱了拱手:"多谢王大爷。"
王路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也能赚个西百来块钱呢。"
何景珩笑起来:"那也得有渠道才行。"
王路点点头,站起来:"我给你拿钱。来,进后院坐坐,喝口茶。"
他招呼了一个年轻伙计出来看店,自己带着何景珩一家西口进了后院。
院子不大,葡萄藤爬了半墙,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竹椅。
王路让西人坐下,又拎着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凉茶。
沈清禾端着茶杯的手有点抖,她压着嗓子凑到何景珩耳边,声音都带着颤:
"我们.........赚了两千块钱?"
何景珩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是啊。"
沈清禾皱了皱小鼻子看着他,这人怎么这么淡定?
两千块钱啊!
她要不是在外面,真想在地上打两个滚。
可何景珩坐在那儿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跟赚了两毛钱似的轻飘飘的,搞得她一个人兴奋得像傻子一样。
何景珩其实察觉到她的目光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她。
他上辈子赚的钱太多了,对两千块钱确实没有太大感觉,可他看着媳妇那副压抑着想叫又想跳的小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高兴一点。
他放下茶杯,笑着开口:"我其实很开心的,不过我就想
你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这样很酷。"
沈清禾听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二愣子。"
何景珩愣了一下:"..........你说我中二?"
沈清禾眨了一下眼:"中二是什么意思?"
"就是傻子的意思。"
"那你就是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