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看着她那副期待的小模样,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糖糖想去?"
糖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短腿己经在原地蹦了两下:"糖糖想去玩!"
何景珩站起来,冲堂屋那边喊了一声:"桐桐呢?"
桐桐从门帘后面探出小脑袋来,抿了抿嘴,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爸爸,我也去。"
何景珩走过去,弯腰一把将她抄起来,稳稳地放到了自己右肩上。
桐桐的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耳朵,小短腿夹着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爸爸好高..."
糖糖在下面看着姐姐坐了大马,小脸立刻垮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爸爸,糖糖也想坐..."
何景珩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回来的时候让糖糖坐,好不好?"
糖糖虽然有点不乐意,可还是点了点头,小短腿踢踢踏踏地跟在他脚边。
到了何福家门口,何景珩抬手敲了敲门:"福伯,在家吗?"
木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罗珍,何福的媳妇,一个圆脸盘、说话爽快的中年女人。
她看见门口这一大两小,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是小珩啊,还有两个小宝贝!快进来快进来。"
桐桐和糖糖跟着何景珩跨进门槛,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珍奶奶好。"
罗珍"哎"了一声,弯腰捏了捏两个小丫头的手,引着他们往院子里的石桌边走:
"你们福伯刚刚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坐坐坐,别傻站着。"
何景珩在石凳上坐下来,罗珍转身进屋端了一碗茶水出来搁在他面前。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何景珩,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珩啊,听说你要承包鱼塘?这事儿可不小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福伯确实很想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我也不想看他天天为这个发愁。
可是婶子也不想坑你,你们家不容易,那些饲料钱、承包费,都不是小数。你要想清楚了。"
何景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搁回桌上:"婶,你放心吧。我有把握。"
罗珍看着他不像在说大话的样子,脸上的神色松了松,这才点了头:
"你有把握就好,也算解了你福伯一个心结。"
院门这时候"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何福大步走进来,手里夹着个牛皮纸信封,看见何景珩坐在院子里,爽朗地笑了:"小珩来了!"
何景珩站起来,冲他点了一下头:"福伯。"
何福走到石桌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把牛皮纸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摊在桌上:
"村里面同意了你的方案。"
他把一张纸推过来,"你签个字,按个手指印,这事儿就成了。"
何景珩低头看了看,上面写的条款跟他那天谈的一模一样,年份、鱼塘数、承包金,都没有问题。
他拿起桌上那支毛笔,蘸了墨,在落款处端端正正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拿拇指摁了一下印泥,在名字旁边按了个红手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大团结,搁在桌上:"福伯,你数数。"
何福接过去,手指头沾了一下口水,一张一张数过去,数完了点了下头:"对头。"
何景珩把合同折好收进兜里,又开口说了一句:
"福伯,既然鱼塘归我管了,以后里面就不能让人随便进去了。这个还得麻烦你帮我盯着。"
何福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这是自然。"
何景珩点头,"不过福伯,你也帮我宣传一下,别到时候有人不小心把农药弄到我鱼塘里去了,那我可就全完了。"
何福心里一沉。
他知道村里面有几个见不得别人好的玩意,可他当村长这么多年,向来公道,
谁要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沉声说了一句:"你放心。要是真有人敢做这种事,我会让他付出惨重代价。这次养鱼不只是你的事,还跟先进村子的评比挂钩。谁做得好,上面拨下来的款就越多。"
他拍了拍桌子,"我想村子想发展,肯定会帮你的。放心。"
何景珩点了下头,福伯别看他笑眯眯的,骨子里是只笑面虎。
可他有一桩好,他真心实意想带着村子发展。
你要是能帮村子做贡献,他比谁都好说话;
你要敢拖村子的后腿,他能拎着刀堵你家门口。
何景珩站起来:"那福伯,我先回去了。清禾还在家等我。"
何福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求就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何景珩走到院门口,回头说了一句:"福伯,要是我的鱼塘做得好,我一定反馈给村里。帮村里面建小学,做些公益。"
何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连眼角的褶子都松开了:"你有这个心就行。"
何景珩点点头,上辈子他以陌生人的名义捐了不知道多少所小学,这辈子他一样会做这件事。
不过得等他重新回到巅峰再说,没钱还硬撑,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弯腰把糖糖扛到右肩上,两手托着她的小腿,出了何福家的院门,拐去了村口的小卖铺。
他在柜台前面停下来,玻璃柜里摆着几排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黄澄澄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瓶口封着铁皮盖。
"桐桐糖糖,"他偏头看了看两个小丫头,"要不要喝汽水?"
糖糖在他肩膀上使劲扭了两下,小手拍着他的头顶:"糖糖想喝!"
桐桐也点点头:"没有喝过。"
何景珩冲柜台里面喊了一声:"牛叔,来西瓶。"
何牛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拿了两瓶递过来,又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两瓶,数了数瓶盖:
"一块西。汽水一瓶三毛,西个瓶子押金五分钱一个。"
何景珩付了钱,把西个瓶子拢在臂弯里,扛着糖糖往回走。
推开门的时候,沈清禾正系着围裙从灶房走出来。
她看见他扛着糖糖、臂弯里夹着西瓶汽水的模样,目光在那几瓶汽水上停了两秒,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只说了句:"今晚我做饭。"